姜明朝脸上半分情绪没有,自顾做着一连串的动作。
她拔下水囊的木塞,将清水顺着小瓷瓶窄细的瓶口灌进去,一部分水顺着瓶身流到她手上,也浑不在意。
倒了些水后,扣上瓶塞,右手用力摇晃数下,重新掀开盖子。
随即她伸出另一只手,虎口牢牢卡住吴先生的下颌,拇指和四指掐住他的脸颊,强硬地迫使他仰起头,又不得不张开嘴。
姜明朝不顾他的挣扎和反抗,直接举着瓷瓶,擡手就往他嘴里灌。
直到这一刻,吴先生的眼神才流露出一丝恐惧,他身体拼命想往后缩,头颅左右疯狂甩动,牙关死死咬住,无论如何不肯张开分毫。
却任凭他如何挣扎,压在他肩上的力量他挣不脱,桎梏着他脸的那只手,他也抵抗不了。
眼见那个青花的小瓷瓶不断逼近,他的唇几乎能感受到瓶身的冰凉,他只能从紧绷的牙缝间艰难挤出:「不···不···」
他不敢说什么别的,只要稍稍张嘴多说半个字,那瓶子里的水就能趁着隙灌入口中。
他是个医者,见惯了生死,却看不破生死。
「求···求···求···」
在最后一刻,瓶口堪堪贴在他的唇,姜明朝一字一句叩问:「你把毒下在哪了?」
惊魂未定的吴先生骤然绷紧神经,残存的怨毒又硬生生撑了起来,咬牙道:「想知道?做梦!」
「我落得这般境地,全都是因你···」
姜明朝不置一词,握着瓶身的手微微一紧。
盛安将她的一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刚想说话,却见她只犹豫那么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将瓷瓶缓缓往下压,顺着齿缝一点一滴灌进他口中。
姜明朝松手,盛安也松了手。
药性发作得很快,吴先生已然蜷缩在地,浑身止不住的抽搐,双手死死掐在自己的咽喉,眼角、鼻孔、唇角开始渗出黑血。
但他还是在挣扎中,伸出了一只干瘦的手臂,拽住了姜明朝的衣摆,牙关在疯狂磕碰:「殿···殿下···我妻儿···魏···魏···求···」
「好。」
吴先生松了手。
姜明朝擡手,阖上了他的双目。
她闭了闭眼。
无尽的情绪在她心上滚了又滚,最终···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她睁开眼,起身,朝着剩余五人而去,路过呆傻了的张响时,顺手夺了他手上的砍刀。
其余的五人也被眼前的场面震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