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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事后（第1页）

玉怀瑾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是她最爱的雨前龙井，清苦回甘。

虽将她囚在长信殿，但吃食供给，他特意嘱了赵秉钧，一应给她最好的。

可她还是——逃了!

清亮的茶汤映着他苍寂的脸。

玉怀瑾猛然擡手，茶盏被狠狠掼在墙角。

「哐当——！」

茶盏应声碎裂，汤水淌过砖缝。

奉茶的侍女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

她是哑巴，连求饶都不能。

殿内静得可怖，只玉怀瑾粗重的呼吸声。

「滚。」

侍女磕头，当即退了出去。

殿内只将将燃了几根烛火，光线不甚明了。

玉怀瑾在床榻边坐下。

黑暗里，他就那样坐着。

空荡荡的寝殿，清寂的月华斜斜漫开，墙角四裂的瓷碎无声无息。

窗外的风穿过宫墙，呜咽着卷过檐角。

忽然，他的脚边被撞了一下。

一团小小的白影，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是她带回来，却不曾带走的兔子。

雪团似的毛，耳朵尖沾着点殿角的灰，鼻翼蹭了蹭他的靴尖，又立刻往后缩。

烛火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又很快暗了下去。

玉怀瑾定定坐在那，脚边蜷着一只兔子。

他想伸手碰一碰它。

却没有擡起手。

太累了。

身心俱疲的累。

连动一下，都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人影动了。

他起身，走到殿角的梨花木暗纹柜，拉开暗格。

一卷用油纸裹着的对象。

油纸早被岁月浸得发脆，他拆开，露出里面的画卷。

整幅画的笔触，勾勒，他再清楚不过。

这是他亲手所画。

那时，他进宫不过半年。

一日，散了学，她拦下他，向他讨画，说要送与她母后。

他知魏帝对玉家多有猜忌，自己的身份，说是伴读，其实不过是魏帝制衡北境的人质。

他不喜魏帝，连带着对他的女儿，也没什么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