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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吐血（第2页）

因为背上的药还没干，需要晾一会，甲一扯了床上的棉被塞进她怀里，才让她转过身，与自己正面相对。

好在脸上那道疤不算深，边缘的位置已经结了痂，不影响易容。

他拿出个小匣子，打开时，里面码着十几样对象，细如牛毛的刷子，各色的膏粉，还有一叠透明如蝉翼的薄膜。

姜明朝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逡巡，探究之意味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却浑不在意，任由她打量。

全程，他的指尖几乎不碰她的脸，都靠一把刷子完成。

姜明朝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随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呼一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直至最后一步，他将又一薄片贴在她眉骨处，她又变成了那个眉清目秀的李岁。

「早点休息。」说罢就要离开。

姜明朝问：「那你睡哪里？」

这间小院本就不大，不过一间主屋，一间灶房。

他把唯一的床铺让给了她，他就无处可睡。

「灶房。」

灶房那地方又逼仄，夜里怕是还冷。

「那地方能睡人吗？」

姜明朝喉间发涩：「要不，你······」

「不必。」他冷冷打断她。

说完，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姜明朝敏锐察觉到，他似乎是——生气？

他识破了她的小心思，知道她在试探他，所以生气吗？

她仰躺在床上，硬邦邦的床板硌得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只得翻身伏在枕上。

从今早一睁眼，先是就是面对兵卫的盘问，好不容易过了一关。

再出去送个衣裳，又被人当成出气包发泄了一通。

之后，说好了帮甲一取名，他竟还愿意教自己打架。

而现在，这个唯一帮她的人，貌似还被她惹得不大高兴。

这居然才是她出宫的第一晚，这一日过得比她从前一个月都要刺激。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想。

玉怀瑾要找她到什么时候？

阿姊也不知如何了，她能怎么应对他？

还有甲一，全然就是一团迷，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无所求的帮另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人？

其实以他帮自己的那些，不管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她都是愿意的。

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姜明朝擡手抚上自己的脸，是他赋予她的，一个全新的身份。

还有他的名字，自己话已经撂出去了，可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把自己埋进被絮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粗制的床布，脑子里翻来覆去筛着那些字。

可总像是缺了点什么。

夜半三更的，那个叫狗子的小孩又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这一觉，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踏实。

四面漏风的灶房内，一张木板以石块垫起，单薄的床褥下铺着层干稻草，便算是一张床。

少年仰面躺着，单臂枕在脑后，喉间骤然翻起一股腥甜。

他翻身坐起，指尖瞬息封住几处大穴。

擡手摸向颈间，扯下那串挂了小瓷瓶的绳结，倒出一粒药丸咽了下去。

随后，他曲起手指，拭去唇边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