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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告发（第2页）

他终于擡起头，深沉，淡漠，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压迫感，却偏又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一瞬间，姜明朝只觉得，她才是那个被拎在手里，挣不脱，逃不了的兔子。

玉怀瑾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姜明朝一只胳膊，将人从地上带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怀里便一沉，那只兔子被他塞了回来。

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兔子熟悉了她的气息，在她怀里并没有挣扎，只乖巧地窝在她臂弯里。

姜明朝轻轻抚了抚它的脊背。

玉怀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它在外面活不了的。」

她何尝不知，在这宫里，它要如何觅食，喝水，若是被抓着了，又是一道盘中餐。

可它在笼子里关了许久了，她想放它出来自由玩一会，反正只要不跑出长信殿，身后那人一定能抓得回来。

莫名地，她就是相信那人。

正想着，玉怀瑾握着她胳膊的手顺势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姜明朝的手一到天转凉便是凉的，怎么也捂不热。玉怀瑾的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温度一层一层通过来。

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了些，力道不重，却挣不脱。

怀里的兔子拱了拱，软软的一团贴着她的胸口。

姜明朝就这样抱着兔子，被他牵着，被动地跟在他身侧，踏着满地细碎的灯影，慢慢往回走。

暮色渐沉，偶有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廊外几丛晚菊正是盛时，香气若有若无，带着些清苦的味道。

整个长信殿都静着。

两道身影被灯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静静漫在青石板上。

姜明朝被一路拉着，回了寝殿。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怀里的兔子早已睡着了，小东西蜷成一团，两只耳朵软软地垂下。

坐了许久，玉怀瑾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姜明朝心头一紧，今日还不到她发作的日子。

侍女过来提醒姜明朝该去沐浴了。

她站起身，兔笼被侍女带了回来，搁在墙角，她弯下腰，将怀里暖融融的兔子放了回去。手指在笼门上停了停，却没有关。

姜明朝褪了衣裳，身子浸在热水里，整个人裹在朦胧的白雾里。

心思却落在侍立在一旁的那人身上，他垂首静候，不言不动，就像这浴房里的一件摆设。

他就不怕自己告发他吗？

玉怀瑾此刻就在外面，若是让他知道，他派到她身边的侍女，是一个男人！

夜夜守在她身侧，给她端茶递水，帮她沐浴更衣。自己这副身子，不知被他无意间看过多少遍。

他该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她心底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

水波轻轻晃动，映出那人模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