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突然飘出两声低低的咳嗽声。
这声音不大,却清楚落进两人耳中,阿壮手上的力道瞬间卸得干净。
她脚下一错,闪身便抢到屋前。
盛安没再拦她,跟在她身后。
「李娘子,我是阿壮,我进来了。」
阿壮推门,一踏进屋里,便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浪。
姜明朝半倚在床边,乌发散落肩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听见动静,艰难地擡眼,目光虚虚落在门口,声音沙哑虚弱:「阿壮姑娘。」
阿壮心头一紧,大步走到床边:「李娘子,你怎么病得这么重?」
她回头狠狠一眼跟进来的盛安:「你早说她病得这么重,我怎会一直闹?」
盛安:「······」
他好像一直在说,她病着,需要静养。
盛安懒得辩驳,端了桌边温着的水。
知道她现在身子虚沉,索性坐在床沿,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将水递到她唇边。
姜明朝软软地往一侧倾,就着他的手,喝下去一整杯。
阿壮瞧着两人之间这份自然亲昵的模样,知是自己错怪了他。
她瓮声瓮气:「李娘子,实在对不住啊,我好像扰了你休息。」
姜明朝靠在盛安怀里,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不妨事,是我身子不争气。」
阿壮道:「你就是太瘦了,才这般容易染病,我阿奶就常说······」
「阿壮姑娘。」盛安打断了她:「人你也见到了,我娘子现下还需静养。」
阿壮这才恍然,当即闭了嘴:「是我多话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她往后退了几步,一步三回头地道:「要是需要帮忙,只管来找我。」
「李娘子,我明天可以来看你吗?」
她站定,认真问道。
姜明朝点头:「嗯。」
阿壮高兴了:「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才出去,反手将门带上,将一室的暖意和宁静都留给屋内两人。
盛安低头,怀里的人病恹恹的,连擡眼都费劲。
「方才,把你吵醒了?」
姜明朝气息低弱:「听到些动静。」
他没有探她额上的温度,就偎在他怀里的身子,便能感受到她的温度还未退。
身上一阵寒,一阵热的,她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不一会儿的功夫,盛安便感受到,怀中之人呼吸渐渐绵长,再次坠入浅眠。
他正要将她放回榻上,刚托着她的背往下放,就听她又呢喃了一句。
「别走。」
我!真的!不是你母后!
你母后再如何,也不能是个男人吧。
盛安再次重申!
下一瞬,又听见她软软地唤:
「盛安。」
托着她后背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半晌,认命般地,将人重新抱了起来。
一只手伸出去,拉过棉被,仔细盖在她身上。
手臂微微收紧,让她能完完全全窝在他胸口,放任着少女身上那股清浅,独特的馨香,一丝一缕,蔓入鼻息。
在盛安看不到的角度,姜明朝的睫羽颤了颤。
伴着耳边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少女彻底陷入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