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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质问（第2页）

最可笑的是，那人是自己特意让人挑了，派到她身边的。

他去长信殿那么多次，竟从未察觉那人的异常。

换了他的脸，带着他的人，跑得干干净净。

唐映道：「陛下不杀她，还封她为贵妃，是想和她地久天长吗？」

这段时日以来，他所有的自欺和虚妄，终是被唐映这一句，狠狠戳破在天光之下。

「陛下亲族之死，与朝儿无关，但朝儿的父亲确是真真死在陛下手里。」

唐映定定地跪在那里，恰于天光漫溢之处，仰首望他，清声如裂帛：「你能放下灭门之恨，凭什么觉得她也能放得下杀父之仇？」

灭门之恨，杀父之仇。

她说得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可又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是听不清，不敢听清。

他以为，将那些仇恨埋起来，假装不存在，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仇恨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

玉怀瑾又想起魏帝死的那天，殿门被轰然撞开的一刹那，他看到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那样直直抵在她喉间。

然后，弦就松了。

等意识到发生什么，箭已经钉在了魏帝的胸口。

不是后悔杀了他，只是后悔让他死得太痛快。

他和姜明朝之间，从来都是不可解的死结。

这个念头冒出来，便被他生生掐死。

死结才好，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与她，本就该系成死结。

待寻回她，莫说绳结，他会用金锁玉枷将她锁在紫宸殿，锁在他身边，生生世世，哪儿也别想去。

「朕最后问你一遍，你还知道什么？」

唐映嗓音平静：「我还知道，朝儿强行将你带出诏狱，姑父很生气，他是铁了心要杀你。

后来是朝儿在太和殿跪了一夜，哭着跟姑父说，她心悦你，才捡回你一条命。」

玉怀瑾猛地转身。

唐映自顾道，像是翻开一本落了灰的旧书：「你刚来宫里那段时间，她对你很好奇。」

她顿了顿：「从你帮她画了那幅北境冬夜图，你不觉得，自己总能遇见她吗？」

「要不是朝儿，你以为你一个质子，凭什么在宫里过得那么安稳？」

风卷着廊下的残叶，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她心悦你』。

唐映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和她不会有结果，这一点，在玉家出事之前，她就知道。」

总角之交，那些青涩懵懂的少女心事，从来都是说给彼此听。

「姑父给你我二人赐婚时，是她扯住我。」

皇帝将她和玉怀瑾凑作一对时，她只觉荒唐至极，拒旨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是朝儿先一步拦住她，摇了摇头。

她说：「父皇断不会给我选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武将为驸马。」

他是小将军啊，他就应该驰骋沙场，还要把母后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再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