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9章 蛋羹（第2页）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雨声闷闷的。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好像有人站在床边看她，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擡不起来，只恍惚觉得有只手轻覆在她汗湿的额上，停了片刻。

「怎么疼成这样······」那人像是自言自语。

再醒来时，雨不知何时停了，帐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姜明朝怔了怔，慢慢撑起身。小腹的疼痛已褪去大半，只剩隐隐的酸软。

正出神，侍女走了过来，从锦被里拿出已经凉了的汤婆子，又给换了个新的。

姜明朝抱着汤婆子蜷坐在床上，整个人蔫得像是霜打的茄子，她睡觉的这会儿功夫，侍女轮了值，又是那个高个侍女。

她今日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虚？

前几天因为舌尖的伤口疼，为了让她喝药，她每次都会准备冰块。

结果就是，月事一向安稳的姜明朝，这次被折腾惨了。姜明朝擡眼看她，对方立刻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一碗寡淡的汤水被递到她面前，姜明朝胃里一阵翻涌。

她面无表情的舀起一勺，汤里映出她苍白倦怠的眉眼。

舌尖上的伤口养了几日，倒是不像之前那般疼，但因为怕食物残渣混进伤口，所以她这几日只能喝些汤汤水水。

下次再死，她一定换个法子，咬舌没死成，如今活着还要挨饿。

姜明朝试着在那些侍女的手上写字。

饿！

侍女不明所以。

她又写了个简单的字：饭！

好吧······她们不识字！

谁也说不了话，只能大眼对小眼。

汤匙在碗边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脆响，侍女伸手想要收回空了的瓷碗，姜明朝却将碗往怀里一缩，不给。

侍女擡起头，不明所以。

她指尖隔着衣料，点了点仍空空如也的肚子。

——她觉得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侍女怔了怔，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捂着小腹的手上，又移到那只空碗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殿里侍候的另一个圆脸侍女拍拍同伴的肩，转身快步出了门。没多久，便端来一盅热气腾腾的桂圆红枣茶，闻着甜丝丝的。

姜明朝无力的垂着脑袋，算了，饿死也罢！

高个侍女在旁犹豫了一下，收拾了碗勺，退了出去。

姜明朝重新又蜷回床上，眼角余光却看到那个端来红枣茶的圆脸侍女仍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终究还是又起身，伸出手，接过那盅带着温度的茶，小口啜饮起来。

她还没喝完，高个侍女又端了一个略大些的瓷盅，掀开盖子，黄澄澄、嫩生生的鸡蛋羹上点缀着几颗葱花，十分诱人。

姜明朝直直看，然后，唇角竟向上挑了一下，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这样真切的表情。

那笑意极淡，像初春枝头刚冒尖的嫩芽，她本就生得明媚，此刻那抹笑意漾开，如临水照花，波光潋滟间乍起一抹惊艳。

那么鲜活的生动，下一瞬被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