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唯天上一点月光,几人小心踏入寨门。
空荡的寨子隐在重重黑影,周遭无半点人声,静得呼吸都不自觉压低。
整个寨子外围是一圈夯土混着原木筑起的寨墙,左右一排低矮杂屋,正中是一座阔大的主厅。
甚至不必往别处探查,没走太远,空气里就弥漫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顺着主路一路沿至主厅的方向。
盛安回头想去牵姜明朝,余光又见身后还跟着旁人,只得无声示意她。
姜明朝明白他的意思,乖顺点头。
盛安压低身形,在两侧窗户死角处,一步步小心朝主厅靠近。
越往那个方向走,血腥味越是浓郁,混杂着尘土和朽木的气息,教人心头阵阵发紧。
主厅大门关着,黑漆漆的,像一张蛰伏的兽口。
盛安停下。
听杀阁!
门上暗设的机关,虽旁人难以分辨,但他作为曾经的甲一,却是再清楚不过,是听杀阁惯用的入门机关。
盛安顾不得许多,伸手攥住姜明朝的手腕,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才觉稍稍安心。
不管什么危险,至少带她离开,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姜明朝不明所以,只得看他,眼神中询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盛安的手向下滑,在她掌心写:
「听杀。」
『杀』字甚至都没写完,姜明朝便已了然。
她第一时间想到:「甲一?」
门口悬着的那颗人头,实在像她的风格。
张响微侧了下身,挡住不远处武金渡的视线。
盛安摇头:「不知道。」
姜明朝无声道:「还去吗?」
盛安一时犹豫,若那个甲一当真在此,倒是省了日后再寻她。
但此地一切不明,他不想将她置于险境,张响是个拖累,更不用说还有个存在,须得时时提防。
盛安只思索一瞬:「离开。」
三人即刻起身,自来时路折返。
一杆长缨枪骤然拦住去路,武金渡立在暗影之中。
张响自觉开口解释:「此地颇为怪异,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她远远瞧着他们停下片刻,到头来竟是打退堂鼓,看着张响的眼中,讽刺味愈发浓重。
张响似全然不觉,绕开她的枪。
顿时,黑夜之中,只剩一人。
群山蛰伏,草木簌簌,寨子正中的厅堂,孤零零的,淡淡血腥气顺着夜风弥漫。
她往那个方向走,一步,两步···倏而停下,握着长缨枪的手微微收紧,转身折返。
她此行先一步上山,本以为此处不过一伙残兵流寇,但眼下所见,非她预想。
意气用事,兵家大忌!
就在踏出第一步的刹那,武金渡右耳微动,横枪侧挡。
······
寨门近在眼前,盛安一顿:
「有人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他空闲的另一只手拎住张响衣领,迅速向后急退出数步。
冷刃寒光一点,劈在他们方才站的位置,刀锋入泥,激起细碎尘土。
另一侧,缠斗之下的武金渡也撤至近角。
两道黑衣黑影,一前一后,逼近中四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守。
盛安一脚勾起地上的一把刀,手腕顺势一捞,将兵器递到姜明朝手上:「带他躲起来。」
她接刀的一瞬,指尖被握了一下。
她回握: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