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7章 子嗣（第1页）

姜明朝睡醒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她躺着没动，醒了一会儿神。

这大半个月，她都是在这张床上醒来的。与玉怀瑾同寝、同食，日夜相对，竟成了寻常。

早间起身，他都是已去上朝，下了朝，便回来和她一起用早膳，若朝上有要事耽搁了，也差人告诉她一声，她就自己用。

白日里，他在前殿批折子，她就靠在窗边的小榻上看书，手边的热茶，刚凉些，就有内侍及时更换。看得倦了，擡眼就是窗外摇曳竹影。

用膳时，两人相对而坐，比之第一日，菜式添了不少她爱吃的。他吃得快，却从不停箸先走，总要等到她放下碗筷，才搁下自己的。

用过膳，她懒怠动弹，但他偏要托她出去走上几圈。

这座皇城，她父皇当年砸着真金白银修缮的，她熟悉得很。何处有假山，哪里通曲径，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玉怀瑾接了之后，并没有再修整，一草一木都是旧时的模样，没什么新鲜去处。

可他偏要带着她走，沿着回廊踱步过去，脚下是青石小径，御花园的秋意正浓，满园的菊花，一簇簇堆在枝头，煞是好看。人从其间穿行而过，衣衫都会沾染上花香。

一圈走下来，她身上都暖了，再绕回紫宸殿。

入了夜，他若回来的迟些，便将就着用她净身的水，草草擦洗一番。

只是抱着她睡，什么也不做，唯有一次，他解了她身上的小衣，然后背过身去。

第二天醒时，那件小衣皱巴巴一团，胡乱扔在床角，她也再未穿过。

他们之间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过日子。

嗯——如果忽略掉他们身后那些血海深仇的话。

她的父皇把他杀成真正的孤家寡人，而他，又把她的亲族，屠了个遍。

她想回长信殿了，不知道那只兔子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他虽然没答应帮她逃出去，但好歹没拒绝，也没自己逃，还是有希望。

不过这几日她不在，长信殿的守备必然松懈，他要跑，是最好的机会。

她正想着，帐外传来轻唤声。

侍女鱼贯而入，捧巾栉的，端铜盆的，各司其职，每日的一套流程她们都熟稔了。

今日的衣裳，是一袭藕荷色对襟纱襦，外罩一层烟霞色披帛，行走间，裙摆层层褶皱如涟漪散开，衬得她如雨后初晴的荷风，明媚灵动。

当然，如果不看脸的话。

她在紫宸殿的这段时间，衣裳就没有重样的，连颜色也一日一变，都是她从前最喜欢的那些。

昔年，她的衣箱一开，便如盛了一整个四季，花红柳绿，样样俱全。

唐姐姐还打趣过她，比春日里的花还要招蝴蝶。

如今，她站在衣镜前，望着里头那人，全然的陌生。衣裙是明艳的，眉眼却透着清寂。

她终于想起那句词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那时读来，只觉得是无病呻吟，现在懂了，却宁愿自己永远不懂。

侍女替她理好衣襟，有内侍过来通传，让她不必去前殿了。

懂了，玉怀瑾要和大臣议事。

这几日她一直好奇，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知不知道，她这个前朝公主，都住到他们议政的地方了。

应当是知道的吧。

她这么个大活人，日日在紫宸殿进出，旁人怎么可能看不到。

她有时想，那些大臣是怎么容忍下她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