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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疯了（第2页）

看着她的眼睛，知道里头有东西在烧，哪怕烧得是她自己。

现在没了。

那双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像烧尽了的灰。

她的眼，大白天看着，都会有一种撞见不干净东西的悚然。

如今她不必终日关在寝殿里，可以出门了，虽然还是不能离开长信殿，但好歹可以在院子透口气，晒晒太阳。

可她从不去，她将自己关起来，比以前关得更紧。

每日临窗而坐，一坐就是一整天。窗棂的影子从她脸上缓缓移过，她不动，也不眨眼。

日光正盛时，照得她眉眼发白，暮色四合时，她的轮廓又沉入昏暗。

她就那么坐着。

像一只倦极了的鸟。

姜明朝靠在窗棂边，看着外面的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看着院里的树影一点一点拉长。

不知道看了多久。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是一个笼子。

笼子里蜷着一团雪白的毛球，支棱着两只长长的耳朵，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正怯怯地望着她。

她的脑子如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翳，隔绝了她的记忆和对外界的感知。

过了许久，她才眨了下眼，那层翳裂开一丝缝隙，漏进来几星半点旧事，零零碎碎。

哦，是那只从狼口里逃出来的兔子，后来被她带回了帐篷，还包扎了伤口。

再后来，玉怀瑾来了······

后来——

那晚所有不堪、肮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向她的脑海。

在杀父仇人身下，不知廉耻、曲意求欢···

「额······」

姜明朝闷哼一声，头痛欲裂，太阳穴激烈跳动，仿佛被一把斧子从中间被劈开的痛。

她的头往窗框上撞，想用另一种疼压住这种疼。但在她额头落下之前，有一只手，握住了窗框。

她的额头，撞在了那只手背上。

檐廊下的旧铜铃被风推了一下，叮铃、叮铃。

一声一声的响，安抚着她的情绪。

······

过了许久，她擡头，那个泛着淡淡青筋的手背，被压出一个圆圆的红印。

她没有仰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从她的角度看去，秋日的夕阳斜斜照进来，给那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穿着一身侍女的衣裳，腰身劲瘦，却不纤细。

她没有动。

然后，那人将装了小兔的笼子提起来，隔着窗户，放在了她脚边。又在笼子边放了几根水灵灵的青菜，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是小兔自己碰不到的距离。

小兔趴在笼子里睡着了，她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醒它。

姜明朝没有低头去看，那人的举动何意，她不知道，也在乎不起来。

她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死寂，连一丝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