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和阿秀都在,见姜明朝来,阿秀迫不及待拉着她去看自己新得的小弟弟。
姜明朝将襁褓里的小孩接在怀里,果真如阿秀说的,小家伙生得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咧嘴咯咯笑。
王婶子在旁边说着话,不住感念,多亏她的鸡蛋,月子里奶水充足,才将这娃娃养得这般敦实。
姜明朝逗了一会儿,见一旁盛安也在看,便问:「你要抱抱吗?」
「啊?」
不等他盛安拒绝,她已经将襁褓塞进他怀里。
姜明朝从前抱过小侄女,但盛安却是真真半点也不会,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也不知往哪放。
那小娃娃反倒乐得不行,小手塞在嘴里,口水流得湿漉漉的。
姜明朝站近,手把手给他调整姿势,引着他的手托住孩子的后脑。
「你胳膊放松一点,这样他会不舒服的。」
盛安闷声照做,姿势虽没那般别扭,却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王婶子见他笨手笨脚,拍着大腿直乐:「哎呦呦,看你这架势,将来当了爹,可怎么了得嘞?」
闻言,两人几乎是同时擡了眼,混着淡淡奶香,目光在半空撞个正着,像被什么灼了一下,又慌忙各自别开。
盛安喉间微微滚动,不自然地咳了声。
姜明朝低下头,红着耳根,将自己被压住的袖角扯了回来。
瞧着小两口羞得不说话的样子,王婶笑得更乐。
阿秀转头,左看右看,也没明白自己阿娘笑个什么劲。
确定盛安能把孩子抱稳当,在王婶子继续打趣他们之前,姜明朝上前同她说明了来意。
这段时间他们不在,阿秀不光帮忙喂鸡,还打扫了院子。
她将阿秀半搂在身前,在她发髻上插了一支蝴蝶发簪。
她虽然年岁不大,但姜明朝没有把她当小孩子,认认真真同她道了谢。
村里的孩子,从知事起就要帮家里做活,人人皆如此,谁也不觉得有什么。
第一次,自己的劳作被人正经对待,还上门郑重地谢她。
阿秀睁着眼,愣愣望着面前的大姐姐,连头上的发簪都忘了。
姜明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随后,姜明朝又补了一份小孩的满月贺礼。
是个小孩戴的银镯子。
之前和盛安商量过送什么,但当时没商量出结果,后来看到银镯,她想着,没有直接送银子那么俗气,但和银子一样实用,就买了。
王婶子自然不肯收,说这些太贵重,就连阿秀,也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
姜明朝又好说了一通,言他们刚来此地,婶子没少帮他们,让她不必客气。
两人正推拒时,盛安怀里的小孩忽地哭起来,两眼一闭,哭得不管不顾。
盛安微微后仰。
王婶听见孩子哭,一时顾不上继续推拒,忙将孩子接回来。
「婶子,我们就不叨扰,先告辞了。」
说完,她拉着盛安就走。
这种往来推让的人情世故,她实在不知如何应付。
「赵姐姐。」
刚出门,阿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明朝回头。
阿秀快步上前,轻轻抱住她,将小脸埋在她胸口,小声说:「簪子阿秀很喜欢,谢谢赵姐姐。」
「阿秀喜欢便好。」
她擡手,抚了抚阿秀有些泛黄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