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朝转头又问:「那个吴先生,长什么样子?」
张响回忆着那人的样貌:「三十来岁,体型偏瘦,个子不矮···长脸,脸颊往里凹,留着这么长的胡子。」
说着,他擡手在自己下颌处比划了一下位置。
听完这番形容,姜明朝和盛安对视一眼,心下皆是一沉。
这样相貌的人,他们见过。
就在被带去见族中阿公的那间屋子,就有这样一个人。
「当时进去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药草味,我那是只当苗寨之人有习惯,随身带驱蚊虫的药囊,所以没多想。」
她话音顿了顿:「现在一想,眼下天气尚不热,蚊虫稀少,根本无需常带,那个味道···应该是他身上的。」
所以,她其实当时就可以想到的···
至少···他们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
盛安打断了她:「他有没有认出你,不重要!」
他字咬得很清晰。
「我带你离开这里,不管是他,还是···那个人,他们一样找不到你。」
姜明朝看着他,少年身形颀长,立在斑驳土墙之下,却如苍松扎于崖壁,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无畏也无惧!
「我,不想就这么···离开。」她说。
盛安只一个字:「好。」
姜明朝没说为什么,盛安懂她的意思。
她是大魏的福安公主,此刻,魏朝的兵,在烧杀劫掠,她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攘外先安内。」
「吴先生?」盛安接道。
「他是安插进来的奸细,就算能忽悠寨子里的人对付我们,他身边也不会有太多人。」
「杀了他,云雾寨的人就更不信我们。」
「他们···会信的。」姜明朝笃定道。
张响好不容易喘平了气,听着相对而站的两人的谈话,整个世界都在恍惚。
那个他从小一同长大,天真烂漫,单纯善良的殿下,怎么就跟唠家常一般,一字一句,商量着如何杀掉一个人?
巨大的落差冲击着他,一时难以回过神,直到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
木廊之上,一个中年男人一身苗家素衣,眉宇间化不开的阴翳,身后跟着五名手持柴刀的青壮年,一处一屋地仔细搜查。
天边开始泛起淡青,两寨已然厮杀了有一会儿,他身侧一个苗族小伙,频频望向前院的山道,忍不住道:「先生,不过三个外来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不如我们先去守寨子吧。」
吴先生缓了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药囊,面上温和:「万万不可大意,你只看见眼前厮杀,若放任他们在寨中,暗中投毒、烧毁粮仓···又当如何?」
那几名寨中青年被他说服,跟在身后,继续搜索。
刚擡脚往一处拐角走,忽闻一阵银铃的叮当响。
转角处,姜明朝和张响一前一后,自窄巷缓步而出。
少女纤腰处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一步一响。
「吴先生,你是在找我吗?」
吴先生死死盯着她,眼底阴光乍起:「我果然没有认错,还真是公···额···」
他后面的话,盛安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