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点头,确定了她的猜想。
对于交战的各处痕迹,他看得比姜明朝明白。
沿途随处堆放的木矛石斧,男女老少手上编制的护具。
其阵仗,他甚至隐隐觉得,超出了两个寨子之间的恩怨。
姜明朝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谁知道要关他们多久,一旦打起来,还不知会怎样,计划赶不上变化,还不如随机应变。
时辰渐晚,门外一阵铃铛的碰撞声,随着木门『吱呀』,看守操着一口土话,粗声粗气地嚷嚷:「蒙多,糯吉呦!(起来,吃饭了!)」
不过,不是冲着他们,应当是对着隔壁房间的人在说。
随后,似乎是隔壁的人又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姜明朝听不清楚,只知道看守似乎极其不耐烦,又斥了两句,隔壁再没了动静。
不多时,看守转到他们这边,解了一串窗上的铃铛,将两碗红酸汤从窗户递进来,然后,又关上窗,将铃铛挂了回去。
两个碗他们没动,盛安带了干粮,姜明朝草草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
她就想解个毒,怎得如此一波三折?
山里的夜黑得格外早,就一点清辉透进来。
自那日之后,他们便未在一室而眠,客栈都是开两间房住。
如今,到底透着股不自在。
盛安在地上铺着一层,姜明朝挪到墙边坐下,后背贴着土墙,闭目强迫自己歇息。
盛安在她同一面墙的不远处,倚墙斜站着,与她离这一段距离。
困意卷着她,但硬邦邦的地,硌得人实在不舒服,怎么都睡不踏实。
盛安没看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摇曳的月光。
等了一会,他动了。
一身靛青细麻窄衣,微敞的领口处,露出一截锋利的锁骨,织锦的宽腰带束出少年的窄腰。
他走到姜明朝身边,蹲下身,两侧鬓发各用红丝发带编成细辫,向上收束在高马尾,随着他蹲身的动作,红色发带荡在他后腰际。
一双惯常冷淡而疏离的眼眸,却在此刻,夜深人静无人知时,望着面前的少女,难以克制的柔软。
他擡手,指尖捏在姜明朝后颈。
少女顷刻脱了力,软塌塌地往下倒,盛安拦腰接住她,自己靠墙坐下,然后圈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身上,身上的温度传给她,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月色稀薄,冷风穿堂,枯木干柴,满地破败之中,盛安抱着怀中的少女。
托着她后颈的手,不知何时向上移,落在少女小巧的耳垂,指腹轻轻撚着那一点点软肉,放不开手。
······
姜明朝是被叫醒了,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窗外冲天的火光。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打起来了?」
「嗯。」
「这么快?」
他们还真是赶个好时候,第一日来,第二日天还没亮,两个寨子就打起来了。
「怎么办?」姜明朝问。
盛安沉声:「出去。」
「去找乌先生?」
「嗯,如果有需要,可以帮他们。」
姜明朝会意。
盛安起身到窗边,窗户封得看不清院中光景,他索性闭上眼,侧耳捕捉门外所有的声音。
片刻,他睁眼,向姜明朝示意了门外看守的人数和位置。
姜明朝点头。
盛安破门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铃铛响,两人来不及反应,只觉颈侧一麻,整个人便再无知觉。
姜明朝和盛安各自将人放平在地,正待要离开,只听隔壁房飘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兄弟···方便的话,带上我呗。」
姜明朝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