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行人终于下了山,天色早已黑透。
远远就望见村口点着火把,全村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守着,等着亲人归来。
待看清归来的队伍,在寒风里等得望眼欲穿的村民蜂拥而上,寻找各自的亲人。
有的人遍寻亲人不得,最终跪倒在几具尸身旁,嚎啕大哭。
姜明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正当她望着眼前悲喜交织的一幕出神,岳山领着一位老者,身后还跟着数名刚从山上下来的村民。
岳山指着二人道:「叔,这两位就是俺们说的人。」
老者发须皆白,手里拄着根拐杖,顺着岳山所指,目光落向姜明朝和盛安两人。
「老朽乃平溪村的村长,代全村上下,多谢二位恩人出手相助。」
跟着来的众人随着老人,一同郑重躬身致谢。
姜明朝连忙上前,擡起老人的臂肘:「村长不必行此大礼,此番原是彼此相帮。」
若非途中遇上诸位相邻,我与相公二人,恐怕也难以走出深山。」
「只是还有一事相求。」
她稍作停顿,再度开口道:「我相公身负重伤,还望村长行个方便,容我二人在村中暂时落脚。」
村长的拐杖地上点了点,当即接话道:「娘子这话就见外了,若不是这位公子,此次进山的死伤怎会只有这区区数人?」
从决定上山打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老朽方才已经让人收拾了住处,二位只管安心歇息,郎中即刻到。」
见盛安脸色苍白,衣襟被鲜血浸透了一片,村长也不再多寒暄,直接让岳山引路。
村口众人各自归去,岳山扶着盛安,姜明朝随着身侧,顺着坑洼不平的黄泥小径,往村落西边而去。
「俺跟村长说了,你们只管在俺家安心住下。」
说着话,岳山将两人带到一处柴门院前,两扇木扉虚掩着,里头依稀传来几个女人的闲谈声。
岳山推门进去,三个妇人闻声,齐齐从土坯的厢房内出来,手上各拿着抹布,扫把。
岳山道:「劳烦各位婶子深夜前来。」
「客气啥!都是应当的,这两位相公和小娘子,可是我们全村的贵人。」
其中一妇人道:「按着村长的交代,屋子已经收拾妥当了,热水在灶上烧着。」
又跟姜明朝和盛安道了几句谢,几人不再打扰。
姜明朝望着她们离开的身影。
院子里,再无其他人。
她忍不住好奇道:「你家···没有别人吗?」
「俺是个孤儿,家里的人都死完了。」
岳山一边答话,示意两人进屋。
屋里极是简陋,连张桌子都没有,就一张炕,明显是刚铺好的被褥。
不过倒是干净,地面,灰尘都被拾掇过一遍。
听他这么说,姜明朝没好再问下去,扶着盛安坐下。
岳山出去不一会,就端了热水回来。
他身上也带着伤,姜明朝哪里好意思再让他忙前忙后。
她上前想接过那盆水。
岳山的声音憨厚:「这种粗活俺来就是,娘子不必客气。」
姜明朝道:「我二人在此,已是多有叨扰,这些活,本就该自行料理。」
「这是哪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