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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牌位（第2页）

一张床，一张榻，空荡荡的。

她在床边坐下，指了指净室的方向，跟她们示意：她想沐浴。

侍女退下去备热水，那人抱着兔子，走了进来。

他微微俯身，将那只毛茸茸的团子交给了她。

不必看就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它日子过得挺滋润。

比之前大了一圈，肥嘟嘟的，抱着都压手了。

她擡手，一下一下，抚过它柔软的小脑袋，温温热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颗心也随之渐渐安定下来。

他还在，她逃出去的可能就还在。

姜明朝在桶里泡了好一会，换了干净的中衣，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赵秉钧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里头漆黑一片。

他眯着眼往里探了探，隐约瞧见床边坐个人影，纹丝不动，跟尊大佛似的。

他试探着唤了声：「陛下？」

黑暗里传来声音：

「她如何了？」

赵秉钧忙答道：「公主回了长信殿，现在已经睡下了。」

话音落下，殿内又没了动静。

等了一会儿，赵秉钧又道：「陛下，可要点灯？」

无人应声，黑暗中，那道人影动了。

玉怀瑾站起身，黑暗于他好似无物，径直走向衣架，扯下一件外袍，草草穿在身上。

赵秉钧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掠过他，推门而出。

他走得快，衣摆在夜风里翻飞，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

赵秉钧匆匆提了灯，小跑着赶在他前头，给他照着脚下的路。

风从廊角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路旁的草木早已凋零，只剩几丛枯枝在风里瑟瑟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孤零零的，在宫阙间回荡。

赵秉钧原以为他是着急要去长信殿，却不是，这个方向是······

殿门被推开，檀木的幽凉，夹着陈年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他守在门口，并未跟进去。

殿宇幽深，如渊如狱，玉怀瑾绕过殿前的屏风，是密密麻麻的素木灵位。

整整齐齐，一个挨着一个，直到视线的尽头。

一百三十七块牌位，一百三十七条性命。

此刻都在这祠堂里，化作这片森然如林的牌位，静默地注视着来者。

祖母，父亲、母亲、大伯父、大伯母、小叔、婶娘、兄长、小妹、还有几个尚在襁褓的幼弟幼妹、还有嫂嫂肚里未出世的孩儿。

玉怀瑾站在那里，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