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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睡觉（第2页）

她任由玉怀瑾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的后背，昏暗的纱帐内，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余彼此的体温纠缠在一处，像他们之间爱恨挣扎，早就分辨不清。

姜明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不知道玉怀瑾是哪根筋搭错了，一连几日，夜夜都来长信殿，有时来的时候，她都已睡下了。

他也不做什么，就只是抱着她睡觉，等姜明朝醒的时候，人又已经走了。

姜明朝不胜其烦，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不过这几日，她也没闲着，每日带着兔子去院子里，看着它逐渐将整个小院探索了个遍，地里不知添了多少个窟窿。

它在笼子外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只在笼子边放了清水和吃食，一整天都不用收回来。

姜明朝坐在廊下看着，那团毛团子撒欢似的跑，偶尔停下来，支棱着耳朵四处张望。

这座宫殿里，数它最自在。

内侍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玉怀瑾传她去紫宸殿。侍女想帮她梳洗，姜明朝拒绝了。

她一路被带到紫宸殿，内侍甚至没有进去通传，便直接将她引了进去。

这座宫室原是父皇藏纳古玩珍品的地方，如今被修整了一番。

绕过殿门口的十二扇乌木屏风，入目便空旷了许多，西墙是一整排书架，罗列得整整齐齐。

临窗设了张小榻，榻上摆着茶具，窗扇半开，远处几丛青竹，风过时竹影婆娑。

御案摆在正首的位置，小山似的奏折堆着，笔砚杂陈，茶盏搁在案角。

玉怀瑾伏案，手中执笔，头也不擡。

姜明朝就这么站在殿中央，隔着十来步的距离。

他叫她来，却又这样晾着她。

殿里吹过一阵穿堂风，他仍是不擡头。

姜明朝索性自顾自往临窗的小榻走去，坐下来，茶水已经凉了。

她擡头，扫过殿里侍立的几个宫人，都垂着头，恭恭敬敬站着。唯有玉怀瑾身侧的那个内侍，正巧和她视线相撞。

姜明朝认得他，上回在松峦围场，送她回帐篷的那人。

她朝他点点下巴，示意他过来。

赵秉钧没敢动，他是御前的人，按理说，这殿里除了玉怀瑾的话，他都不必听。

可姜明朝又实在特别。

陛下没有嫔妃，身边的女人，只她一个。

他自玉怀瑾登基后便跟在身侧伺候，最清楚那张龙榻上的人睡得不好，一夜能囫囵睡上两个时辰都是好的，有时批折子批到天亮。

也就这几日，去长信殿睡了几夜，早上服侍玉怀瑾更衣时，他小心窥了几眼，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姜明朝还望着他，赵秉钧咬咬牙，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将茶壶递过去，指尖点了点壶壁——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换热的来。

赵秉钧捧着壶，愣了一愣？

把他叫过来，就为这个？

他可是陛下最亲信的内侍！

姜明朝看他没动，以为他没明白什么意思，作势要写字，指尖刚落在他的掌心，赵秉钧像被烫着了，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赵秉钧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回头去看御案后的人，玉怀瑾像是没看到这里的动作，眼皮都没擡一下，但赵秉钧的后背被她吓出一层薄汗。

不过是写个字，至于吓成这样吗？

姜明朝擡眼看他。

赵秉钧苦着脸，祖宗，可真是害死他了。

他端着壶，走到殿门口的内侍身边，耳语了几句，不多时，热水就被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