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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医（第1页）

太医进来时，玉怀瑾正在批阅奏折。

案上的奏折批过的、没批的，厚厚摞了好几沓。朱笔终于从纸上提起，他头都没擡，又翻开下一本：「她如何了？」

「回陛下。」太医斟酌着开口：「公主的脉象虚浮无力，乃是郁结于心，气血两亏之象。臣无能，这等病症，只能辅以温补的方子，慢慢将养。」

玉怀瑾没说话。

太医觑着他的神色，硬着头皮继续道：「公主的病，乃是心病。若心结可解自然药到病除。」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那人才说话：「方子先开着，需要什么都用最好的，下去吧。」

太医如蒙大赦，应了声，躬身退下，直到出了御书房，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心结怎么解？

照他说，压根儿解不了。

金尊玉贵的一个小公主，一朝沦为笼中鸟，这还不算完，上回在松峦围场，小公主高烧，他前去看诊，掀开被角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她脖子上的吻痕。

他是医者，自然明白那是怎么来的。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

如今人还能坐，还能睁眼，在他这个太医看来，已经是命硬得不可思议了。

太医走后，玉怀瑾仍坐在案后，案上的奏折堆栈如山，朱笔搁在一旁，笔尖的朱砂已经干透。

······

玉怀瑾出现在长信殿时，侍女正给姜明朝布膳。

他顿住脚步，站在殿门外的阴影里，没有踏进去。

侍女一擡眼，见着来人，正要屈膝行礼，却被他擡手止住了。她愣了愣，旋即会意，只做无事，继续给姜明朝布膳。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少女肉眼可见的瘦下去一圈，下颌尖细，肩胛骨隔着衣衫，支棱出两道清晰的轮廓。

侍女给她布菜，夹了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至于吃的是什么，她仿佛并不知道。

她嚼得很慢，一小口饭，就能嚼好半晌。

没吃几口，便停了筷，起身离开食案，回到窗边的小榻，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玉怀瑾终是垂下眼，转身，无声离开。

殿外的风有些凉，他没有回头。

······

姜明朝还趴在窗边，就那么趴着，下巴抵着手臂，眼睛虚虚望着窗外，但其实也没在看什么。

床榻一角，那个小笼子仍放在那。

笼边的青菜已经蔫了，叶片耷拉下来，边缘卷起，干巴巴的。

都是前日那人放在这的，两天过去了，没人来动过笼子，连摆放的角度都不曾变过。自然，也没有人来喂它。

此刻，那只兔子正奋力从笼子间伸出爪子，拼命去够笼外的菜叶。前爪探到最长，爪子几乎就要碰到那个卷边的叶子了，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饿了两天，它其实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换个方向再试。

折腾了好久，终于，她没了力气。前爪搭在笼门上，小小的脑袋抵着笼子，一下一下地喘。

一直到日头落尽，侍女进来掌灯，烛火跳动了几下，她往榻上望了一眼。

姜明朝还趴在床榻上，没有动，那只兔子也没有再动。

过了约有两炷香的功夫，侍女示意姜明朝该安寝了。

榻上的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