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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东乱局（第2页）

“蒋郡墨怎么这个时候把钜子带过来。”

顾砚农与蒋登显然本就熟识，只是这言语间满是埋怨之意。

蒋登倒是着实吃了一惊：“顾老，之前不是北安公子与墨梁家主联络，明言了钜子要回江东赴诸葛公子大婚的吗？我倒是还想问呢，为何毗陵郡未安排接引船只？”

顾砚农急道：“莫非你没有收到墨家主传信？这几日江东闹了贼兵，顾某三日前便向墨梁家主去信，建议其向北安公子谏言，暂缓钜子行程，毕竟这贼兵势大，想来诸葛公子如今在睿王左右，也是绝无可能在剿灭贼兵之前就大婚的了。”

蒋登闻言愕然，与谷仲溪相视一眼，摇头道：“别说三日前了，蒋某自接了钜子，至今六日余，未收到过一封家主传信。”

“这不对啊！”顾砚农愈加惊异：“按常理来说，墨梁家主三日左右会传信联络，况且又是钜子南下之事，怎会如此惫懒？”

“当不是惫懒。”谷仲溪摇了摇头：“按我对墨梁的了解，他绝无可能把贼兵之事隐瞒不报，大概率，吴县墨家出事了。”

这一言，在场之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吴县馆娃宫，墨梁所在之处，不仅是南方墨家核心据点，更是百家盟之总堂，如若吴县出事，岂不是整个江东都要乱起来？

慕容卿轻叩桌面，忽而问道：“这贼兵，是个什么来头？可与你们墨者有仇怨？”

顾砚农不认得慕容卿，但因其跟随钜子左右，也便拱手道：“这位小娘子，那贼兵实则是当朝建武将军钱璯，与江湖势力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的。”

未及慕容卿答话，蒋登倒是正色道：“顾老，此乃辽东慕容公主，我等当尊称钜子夫人的。”

顾砚农闻言愕然，忙恭敬深拜，只是慕容卿听了“夫人”这词，莫名脸烧起来。

谷仲溪微微一笑：“无妨，顾伯伯还是详细说说这钱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是。”顾砚农点点头：“数月前，琅琊王氏王敦被皇帝征拜为尚书，那司马越令王敦与钱璯引兵勤王，谁知钱璯听闻长平战败，壶关有失，洛阳危如累卵，率军刚过了江水便举兵反叛，要杀了王敦，还自称平西大将军、八州都督，更是寻到前吴王孙皓之子孙充，新立为吴王。”

“哦？竟有此事？”蒋登有些错愕：“为何我广陵郡竟没半点消息？”

“想来大约这钱璯也未进犯广陵，不过渡了个江便回身反攻，江北的墨者多也不以为意了吧。”顾砚农顿了顿，又道：“这也是如今丹徒县人人自危的原因。那钱璯不久前从草滩登岸，直扑丹徒，县令逯同只当是还有些事务未交割，竟直接放钱璯进了城。钱璯便是在此地捉了孙充，更将城防营三千甲士尽数收编，还在城中强抓壮丁，今日一早便起兵继续南下了。”

“怪不得。”谷仲溪与慕容卿相视一眼，均感讶异。

“可是若是钱璯要举大旗，为何不直接向西杀奔建邺，却要南下？”慕容卿疑惑道：“建邺不是安东将军所在地吗？所谓吴王，不得先把司马睿赶走了才名正言顺么？”

“倒也不然，”谷仲溪摇摇头，对慕容卿道：“若是我，也不想先攻建邺。北方士族王谢两家在建邺也便算了，江东士族每一家在建邺均有家底，即便司马睿可能没什么兵力，江东士族可是不好惹的。只是南下……顾伯伯，钱璯下一站，打哪里？”

“曲阿吧，现下其实都在观望。这钱璯本是流民帅，手底下也有数万众，如今从丹徒过了趟，怕是得有三万兵力，这兵势，在江东岂不是横着走。”

“竟有三万兵！”谷仲溪撇了撇嘴：“若是南北士族不能齐心，扬州怕是要易主啊。”

“钜子说的是，不过今日下午的消息，那王敦命大，已然从钱璯军中逃了，如今正奔建邺投司马睿去了。”

“所以接下来的事，便是战场上的正面厮杀了。”

谷仲溪轻叹口气，不禁替诸葛稷担心起来。

上回镜湖水战，若非诸葛稷从中斡旋，王导借题发挥，哪能那么轻易的得胜。

如今这局面，怕是稷哥又得愁的睡不着了。

“不过好在丹徒不是战场，”顾砚农道：“既来之则安之，钜子与夫人不妨就在此间住下，待贼兵事了，再走动也不迟。”

慕容卿自然深知江东的局面及江东的人对于谷仲溪的重要性，刚要开口拒绝，谷仲溪却拱手道：“如此，便有劳顾伯伯了。”

“说的哪里话，钜子与夫人能来，于我等皆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现下时间也不早了，待我吩咐下去准备厢房，请钜子与夫人尽快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