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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抉择（第1页）

拉乌尔想不明白。

他坐在城堡的大厅里，手里始终拿着那封从巴黎来的信，信纸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到变形了。

他今年五十五岁，侍奉过两代国王，跟着先王征伐诺曼第时出过力，也留过血，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王室的事。

哪怕在后面出了点小变故，被教会绝罚了，还被鲍德温五世踢出了摄政议会，他也是对国王忠心耿耿，继续拱卫法兰西岛的北大门。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腓力凭什么第一个清算他。

拉乌尔越想越气，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之前的传言。

说国王最近，提到瓦卢瓦时，表现出明显的不悦，但具体原因众说纷纭，什么传闻都有。

拉乌尔当时只是嗤笑了一声，贵族间的传言往往是添油加醋的，当不得真。

他就在瓦卢瓦安安分分待着，没跟任何诸侯私下串联，该交的贡赋一分没少，也没有侵占过王室土地。

国王怎么可能会不满。

但现在这封信来了，让他即刻前往巴黎接受审判。

这落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拉乌尔停下脚步，眼睛突然看向了大厅墙上的那片挂毯。

挂毯上绣的是他的祖父当年跟着卡佩家的先祖共同抵御维京人的场景，上面的颜色已经褪去了大半，但里面的人物拉乌尔看得清清楚楚的。

往日种种犹在眼前。

自己却变成了危害王国和平的人？

拉乌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但倒进喉咙里却没什么味道。

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定是有人在腓力耳边挑唆，蒙蔽国王视听，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

拉乌尔把酒杯放下。

他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方向，那就是佛兰德斯伯爵。

鲍德温五世活着的时候就跟腓力不对付，二人领地接壤，边境领地的纠纷由来已久，鲍德温五世去世之后，二人又围绕摄政权力明争暗斗，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鲍德温五世死了之后，他儿子鲍德温六世继位，鲍德温六世这人病恹恹的，看着不像是会挑事的人，但私底下估计和他爹一个德行。

而且鲍德温六世的母亲是腓力的姑姑，两家是姻亲关系，腓力的授剑仪式还是鲍德温六世主持的。

当年摄政议会里，他跟鲍德温五世是死对头，现在鲍德温五世的儿子在腓力面前得宠。

如果鲍德温六世在腓力面前说了什么，腓力未必不信。

所以腓力很可能是在冲动之下，才写了这封信。

拉乌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跟佛兰德斯的新仇旧怨不断，再加上佛兰德斯跟王室的姻亲关系，佛兰德斯是很可能在国王面前说过一些不利于他的言论。

腓力年纪轻轻，没有主见，自然是佛兰德斯那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拉乌尔越想就越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把杯中的酒液都洒了出来。

一定是佛兰德斯的错。

他替卡佩王室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居然被一个佛兰德斯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掌玺官若斯兰叫了进来。

「若斯兰。」拉乌尔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平时重。

「腓力要我去巴黎受审，你怎么看。」

若斯兰没有马上接话，伯爵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说话得掂量着来。

「伯爵，您觉得这背后是谁的主意。」

「除了他们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