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摸著他的頭說:「病好得差不多了,出去散散心,別總想著賺錢,錢夠花,你給我的那些錢都給你攢著呢,夠花,錢哪兒能賺得完呢!」
一周後,宋景身體基本好利落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與季書言在那個海島上的情景,於是,把床頭那本價值二十萬的書塞進自己的行李箱中,和自己的好友兼經紀人前往一座海城開發的小島。
開發的小島遊客不多,設施也不完備,島上陽光刺眼奪目,李程摘下墨鏡,不解地問:「沒想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島風景還不錯,不過以你現在的經濟水平也只能來這種開業半酬賓的地方。」
李程說完轉頭看向宋景,宋景漆黑的眼眸隱沒在墨鏡後面。李程還以為他戴墨鏡裝逼,於是伸手摘掉了他的墨鏡,繼而看到一雙紅彤彤的眸子,他笑著的嘴角僵住了,趕緊問:「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我不該說你現在很窮?」
這個小島的風景與他在書中拍攝海島歷險的荒島有些相似之處,宋景一瞬間惶了神,如真似幻,亦真亦假,不由得令他紅了眼。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沒事兒。」
「真的?」
「嗯。」
李程對這個答案半信半疑,自宋景醒來後他就發現宋景跟以前不一樣了,總是沉默,再加之他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胡話,什麼穿越之類的,李程想不會是真的吧!
想是這麼想,信還是不敢信的。
第二日,5點半,天際破曉,宋景拿著摺疊可攜式水桶,去了海邊。
早晨的海風划過臂膀冰冰涼涼的,他不禁瑟縮了一下,沙灘上海貨不少,他起了這麼個大早卻不是專門來撿海貨的,只是為了找一枚貝殼。
一枚藍白相間的貝殼。
但是事與願違,連續三天他都沒有找到,直到第四天下午,每天起床都看不見宋景的李程無奈地看了眼房間裡各色的貝殼,跑到沙灘上找到宋景,調侃道:「我看你不是來旅遊的,是來撿貝殼的吧!」
宋景穿著一件海島花襯衫在沙灘上站著,背影看上去無限寂寥,他沉默著,眼中是無盡的哀傷與落寞,真當是連一點念想都不留給他了!
李程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我是不信的,可是你最近確實表現得很反常,我現在有點懷疑我二十多年的唯物主義信仰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可能。」
正在這時,一個白浪打了過來,浪花褪去,藍白色的花紋在遠處的沙灘中若隱若現。
宋景心頭一驚,在李程詫異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挖出貝殼如獲珍寶般貼在自己臉頰上。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怎麼哭了。」李程蹲下來擔心地問他。
宋景把手裡的東西,舉到李程面前,聲音帶著顫抖和欣喜:「你看,這個跟我送季書言的一模一樣,我找到了,我和他是有聯繫的。」
李程手足無措的看著宋景,心裡抽搐著疼,他忽然相信了宋景對他說的那些話。
「嗯,當然,我相信。」他一邊點頭,一邊安慰自己的好友。
宋景跪在沙灘上,眼淚嘩嘩地在臉上肆虐往下流,嗚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齒縫間溢出。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肩膀顫抖著,鼻子抽泣得喘不過來氣,近日來所有壓抑的情緒了終於藏不住了,哭聲從喉嚨里漫出來,他緊緊把那枚貝殼抱在胸前嚎啕大哭起來。
日暮漸沉,海面上泛著金燦燦的光輝,一個青年就跪在那裡,宣洩自己內心的悲喜與思念。
彼時的季書言,躺在病床上,宋景離開已經快半年了,
他漸漸地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中。
路承景從一名演員路人甲,成為了當今炙手可熱的演技派小生。
oo7在他身邊一臉心疼的看著他,「你又是何必呢,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擁有非常好的生活,有很多人愛你,即使你真的回去了,宋景可能也想你一樣什麼都不記了,況且你回去可能一無所有。」
季書言搖搖頭,聲音略帶沙啞地說:「只有他知道我只是文字程序,只有他愛我。」他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有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只是被人用文字造出來的。
「哎。」oo7又道,「你身體的癒合能力越來越弱了,轉而言之你承受的痛苦也越來越多,你真的受得了嗎?」
季書言看了看身上亂七八糟的傷口,笑了。
「說不定有其他方法,你再等等我們都在找。」
「那是多久。」
「一年,兩年,三年……」oo7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不敢去看季書言。
季書言緊握著手裡的貝殼,指腹摸索著上面粗糙的花紋。
忽然手心一熱,貝殼竟發出微弱的光。
「這是怎麼回事。」季書言皺著眉頭疑惑地問。
oo7也不知怎麼回事,「我回去查查。」說完便消失不見。
須臾後,又出現在季書言的身邊,驚喜地說:「查到了,查到了,我查到了。」
「可能是宋景在另一個世界找到了一模一樣的東西,兩個東西之間產生了聯繫,次元壁可能會因此而產生裂痕,那樣你就有可能會回去了。」oo7激動不已。「你知道這種概率在這個世界中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真的嗎?」
「真的。」oo7道,「我回去報告主系統,他一定會有讓你更快回去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