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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还算是个好人就是心眼儿忒小了（第1页）

宋士杰可不惯着她，冷冷说道，“我不是你夫君，你说什么便做什么，不吃你就饿着。”

王姣姣倒不怕饿，从前上学时候为了减肥，吃一顿饿两顿的事情没少干，可乳娘郭氏得吃饭，不然没法给裴铁柱喂奶了。

想到这里，她服了个软，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不吃都行，但孩子要吃奶，乳娘得吃饭，而且不能吃裴府送来的饭菜，哪怕吃你们牢饭都行。”

原本宋士杰以为她会嘴硬死犟，谁料到她自己不吃裴府送来的饭菜就算了，还不愿意给乳娘吃，牢饭的饭菜大多都是馊的，能饱腹但到底不是什么好吃食，她竟然坚持让乳娘吃牢饭，都不愿意让乳娘吃上一顿好的。

这女子到底是多怕饭菜里下毒？

联想到王姣姣在裴府里的种种行为，宋士杰最终还是裴府送来的吃食拿走，准备叫人给乳娘准备好点的饭食，从属下那儿嘴里省下来一个馒头两块肉也是可以，女人本身吃的就不多。

正当他要转身离去时，牢头试探性地问他，“宋大人，今晚还审不审犯人了？”

“先不审了。”宋士杰淡淡说道，“押回牢房，明日再审。”

王姣姣看他要将裴府送来的饭菜拿走，轻轻松了一口气，好歹今晚不会被裴府的饭菜给毒死了。

牢头打着哈欠，示意她回去牢房。这时突然有人从外面匆匆奔了进来，“宋大人，关在地牢的东夷倭寇服毒自杀了！！”

宋士杰一听这话便皱起眉头，“人还活着吗？”

“他刚服下毒药就被巡逻的发现了，目前人还活着。”

宋士杰下令道，“你去找大夫给他解毒，务必让他活着。同党名单尚未交出，想死？没那么容易。”

王姣姣跟着牢头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听到“东夷”、“倭寇”的字眼，她一下将耳朵竖了起来，连着牢头催她快走，都不曾挪动脚步。

当她听到倭寇服毒自杀时，立马朝宋士杰喊道，“别找什么解毒的大夫了！找到了就晚了！现在就给他灌大粪催吐！快！不然就没有机会让他交出同党名单了！”

她的喊话在整个牢房回荡，一时间女牢里说话的，打呼噜的，磨牙的，窸窸窣窣拽铁链的，所有的声音都没了，就像被消音了一样。

宋士杰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同样顿在了那里。

“头儿？”来报的下属喊了他两声，“要不试试女犯说的法子？事态紧急，我怕跑去外头找大夫这一来一回的……”

宋士杰咬着牙齿开口，“那你还不快去做！？”

“是！”下属应声点头，急匆匆地就奔出牢房，走的时候仿佛还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笑声。

宋士杰不再逗留，他要赶紧过去审那个服毒自杀的倭寇，万一人没了，拱不出来同党，那他这个月就白干了。

一走出女牢，他便遣人给王姣姣额外送一份吃食过去，同时讲裴府送来的饭盒递给了下属，末了还不忘叫人去给饭菜验毒。

他倒要看看，宰相那边要借他们大理寺的利刃，去杀害一个嫡女看不惯的无辜小妾，要借到什么程度，借到什么时候。

宋士杰一走，女牢顿时蛙声一片，牢头挨个敲她们的牢门都不管用。

什么女夜叉才会想出来的鬼点子啊！给刚服下毒药的犯人灌大粪！女牢里最疯癫的女犯莫四娘在狂笑，“哈哈哈哈，灌大粪！哈哈哈哈！”

连着乳娘郭氏都目瞪口呆，直到怀中的裴铁柱被女犯们的声音吵醒，发出阵阵啼哭。

女犯们听到婴孩的哭声，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有的女犯原本灰败的眼里迸发出母爱的亮光，“乖，乖，小宝乖啊，饿了吧，快喂奶啊！”

郭氏只得先哄孩子，这时候饭菜送进来了，每个女犯分到饭食之后，都挑挑拣拣的，想要将碗里最好的那一份递过去，给乳娘吃了补充营养好喂奶。

牢头看得直挠头，女犯们行为如此一致，真是前所未有。

王姣姣并未要其他女囚给的吃食，她和郭氏分到的是两个馒头，几块肉搭配着一些青椒，虽说分量不多，但好歹不是嗖的。

这份饭食准备的分量，一个人吃多了点，两个人还不够分，真是准备得恰到好处。王姣姣心里暗骂了一句宋士杰，便将饭菜推到郭氏跟前，同时伸手出去结果裴铁柱，“你先吃，吃饱了好喂奶。”

郭氏并没有推让，拿起饭菜闷头吃了起来。

王姣姣搂过孩子没多会儿，裴铁柱就不哭闹了，只安安静静地看着王姣姣哄自己，烛火映得小眼睛亮晶晶的，让人心生怜爱。

郭氏吃饭极快，风卷残云地，一下将两个馒头、那几块肉一同吃得干干净净，没给王姣姣留一口，她吃完了，才发觉没给王姣姣留一口饭，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其他女囚方才丢过来的馒头，吹了吹上面的灰，再往衣服上擦了擦，递给王姣姣，“姨娘，您也吃点吧。”

这牢狱地上捡起来的东西是人能吃的？！王姣姣内心是震惊的：这乳母真是一丁点都不懂人情世故！不和主人推让一下就算了，还自个儿全吃光了！

可考虑到要给孩子喂奶，王姣姣便说自己不饿，只让她给孩子喂奶。

“哎，好嘞姨娘，”乳母过郭氏应了一声，从王姣姣手里接过来孩子，撩起衣服喂奶，嘴里还不忘记说王姣姣，“您吃得可真少呀，不是我说你，姨娘你这样下去身子是不行的……”

裴铁柱显然是饿了，咕咚咕咚的大口大口吞咽母乳，小脸颊鼓鼓的，王姣姣看着孩子，越发觉得孩子可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婴孩的嫩软腮帮子。

她打心眼里感谢郭氏，如果她不跟过来，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在大理寺的牢狱里喂养婴孩的。万一真的出事了，孩子和乳娘是否可以托付宋士杰，让他放郭氏回家，帮裴铁柱找个好人家养着。

经过这么两天的接触，王姣姣大致摸清了宋士杰的脾性，看着是个铁石心肠的样子，实际人还不错，虽说秉公办案把自己抓进大理寺了，却没有为难自己和孩子，做事是个能靠得住的。

“他还算是个好人。”王姣姣自言自语道，“就是心眼儿忒小了，还真不给我备饭。”

同时间，宋士杰正在一旁面帕捂着口鼻，看属下给倭寇犯人灌大粪，突然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头儿，这里太臭了，您先出去在外头等候吧。”他的下属见他打喷嚏，以为是被臭味熏呛的。

“我要亲自看着他交出同党名单。”宋士杰坚持道。

突然“哇”的一声，倭寇阵阵恶心，一倒身疯狂呕吐，还打翻了粪桶，一旁的牢狱官差避之不及，被溅了一身的污秽，就连宋士杰衣襟上都沾染了些许。

宋士杰嫌弃地一甩衣襟，转身离开牢房，临走前下令道，“不交出同党名单，就继续给我灌！”

“是，宋大人。”下属们再怎么不愿意干这脏活，也不能违抗命令。

他刚走出地牢，便有另外一个下属来报，“宋大人，陆将军求见。”

“这么晚了，他来找我做什么？”宋士杰皱起的眉头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原本他是不想去见这位将军的，但犹疑了一下，想到该叫这厮还钱了，于是说道，“让他等着！我去换衣服再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