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0章 喜报登门（第1页）

榜纸正中，用朱墨画了一个硕大的圆圈，形如满月，这便是童试的「团案」。

圆圈最上方，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寸许大的黑字：

陈未生！

名字下方注着小字：「年十八，东乡十二都民籍，习《书经》。本县正堂卢，本府推官徐，会同钦定本科第一名。批：力透纸背，体国忧民，拔置案首，即赴府试。」

照壁前静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

「陈未生！是昨日待核的那个陈未生！」

「我的老天爷，从茅厕边的暑字九十九号，一步跨到团案正顶上，这是真文曲星下凡啊！」

茶棚里，「啪嗒」一声脆响。

陈守财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陈未名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张着嘴，眼珠子死死盯着红榜最顶上那三个字。

「案。。。案首？」陈未名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猛地抓住陈守仁的袖子。

「叔父！这不是真的！他不是舞弊么？周老先生不是说要革他的功名么？他怎么会是案首？我排在一百六十八，他怎么敢是案首！」

陈守仁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两条腿也软得像面条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八名快班差役已经整好了队列，领头的皂隶头目一挥手，四面铜锣同时敲响：

「哐！哐！哐！」

「捷报--贵府老爷陈讳未生，蒙本县大老爷卢，本府公祖徐，钦点嘉靖三十六年晋江县试第一名县案首！文魁夺冠，喜报宗祠--」

洪亮的唱报声穿过整条东街。

紧接着，陈未生从仪门内缓步走出。

阳光照在他肩头，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目光掠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落在了茶棚里的陈守财父子身上。

陈未平第一个反应过来，疯了似地冲到石阶下，眼泪夺眶而出，抓着陈未生的袖子喊道：「未生哥儿！案首！你是案首啊！」

周围那些之前还在嘲笑陈未生是「绣花枕头」「沾了茅厕秽气」的东乡童生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纷纷挤上前来，弯腰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好笑容：

「恭喜存之兄！贺喜存之兄！存之兄大才，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存之兄万勿见怪！」

「存之兄高居案首，四月府试必定一举入泮，日后在学宫里，还望存之兄多多提携我等同乡！」

按规矩，报喜的差役要先去案首家中及宗祠报喜讨赏，陈未生则需去礼房画押领回自己的衣物考篮，随后归家迎接喜报。

那皂隶头目满脸堆笑地凑到陈未生跟前，打了个千儿：「小相公，小的们这便往东乡陈氏宗祠去报喜，先替小相公把这威风摆回村里去！」

陈未生笑着拱手道：「有劳各位差大哥。村口那座青砖大祠堂便是，我家守财叔父最是好客，今日特意备了牛车在城里迎我，各位差大哥到了祠堂，只管找我守财叔父讨赏钱茶水便是。」

那皂隶头目顺着陈未生的目光看了一眼茶棚里失魂落魄的陈守财，都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当即哈哈一笑：

「小相公放心，这喜钱，小的们定叫令叔父掏得心甘情愿！」

说罢一挥手，八名差役敲着铜锣，高举喜牌，浩浩荡荡地出了东门，直奔东乡十二都而去。

茶棚里，陈守财浑身抖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快！快套车！回祠堂！」

。。。。。。

午时三刻，东乡十二都，陈氏宗祠。

祠堂前的石坪上，早已聚满了闻讯赶来的陈氏族人。

三房的陈百福站在石阶左侧，眯着眼往村口张望。

老族长陈百川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大门正中，脸色阴晴不定。

半个时辰前，陈守财父子疯了似地逃回村里，一进院子便关上大门，任凭谁叫也不开。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村口官道上便传来了密集的铜锣声。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