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凌冰颜便猛地推开车门。
那一瞬,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的堤坝。刚才在荒野中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如同一记重锤,将她心中所有的矫情与执念砸得粉碎。在那种极致的死亡恐惧面前,过往的纠结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泪水决堤而出,她不顾形象地跌跌撞撞冲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双臂死死箍住高枫的腰际,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高枫……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压抑许久的恐惧化作撕心裂肺的呜咽,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她不敢松手,生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噩梦。
不远处的车旁,凌冰雪伫立在阴影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无声地拭去眼角的湿痕。曾经,她也无数次幻想过被这样紧紧拥入怀中的画面,如今却只能看着姐姐占据着那份温度,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高枫没有挣脱,只是无奈又宠溺地轻拍着凌冰颜颤抖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理顺她凌乱不堪的发丝。“傻瓜,我不是一直都在吗?没事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句承诺像是某种开关,让凌冰颜哭得更加汹涌,仿佛要将这一夜积压的所有委屈宣泄殆尽。她在狼群围猎、孤狼突袭的绝境中挣扎求生,那种身为娇生惯养千金所无法想象的残酷,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十多分钟的安抚后,凌冰颜的呼吸逐渐平稳。高枫这才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泪眼婆娑的身影上。
他牵着凌冰颜走到凌冰雪面前,眼神柔和了几分。“先歇会儿,我去把行李归拢一下。两辆车回不去,你们这辆就停这儿当个路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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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们而言,那辆越野车不过是身外之物,此刻最让她们困惑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在这片迷雾森林中找到她们的。
“高枫,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凌冰雪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好奇问道。
高枫一边将两人车内的物资往自己的车上搬运,一边含糊应道:“路上讲。先把东西搬完,回去我再细说。”
当他攀上凌冰颜那辆越野车的车顶,伸手去解绑带时,动作突然一顿。
车顶的金属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褐色抓痕,甚至有几处漆面已被撕裂,露出底下惨白的底漆。那是那头已经毙命的野狼留下的最后印记,狰狞而刺目,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经历的生死搏杀。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两辆受损严重的轿车被遗弃在路边,像两头疲惫的野兽,静默地等待着救援车辆的拖曳。
车辙深深嵌入泥土,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那些纠缠许久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
夜色如墨,冲渝城的方向,高枫驾驶着车辆,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高速路口而去。
远处,红蓝交织的划破夜空,闪烁不定,如同躁动的信号。
随着距离拉近,视野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全副武装的军人、身着橙色制服的消防战士,他们列队肃立,寒风中纹丝不动,只待一声令下,便如钢铁洪流般奔赴前线。
这一路走来,高枫通过手机网络与广播,已经拼凑出了这次蜀都北部震灾的全貌:灾情之惨重,远超历史记载的任何一次,仿佛大地撕裂了伤口,鲜血淋漓。
这份认知,让他的心脏紧缩,焦虑如野草般疯长。
驶入高速匝道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道路封锁。一旦封路,抵达蜀都的时间将被无限拉长,而时间,正是现在最奢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