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戈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黄导,我是来演戏的。赵台这角色,我觉得我能驾驭。”
黄三瓶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绕弯子:“你的经纪人没给你透底?这角色已经定人了。”
萧戈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提着大包小包、满脸尴尬的年轻女经纪人,随即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资本的光芒:“我知道内情。但黄导,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双赢。您看看我的数据,全网粉丝量破千万,铁粉群建了几百个,还有无数‘脱粉’还在默默关注的。只要我接了这部电影,宣发费用都能省下一大半,票房保底不是问题。”
这是一张足以让所有电影公司疯狂的名片。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这种庞大的基数就是真金白银,是任何理智的导演都无法忽视的利益。
黄三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以为自己早已见惯了各种手段,却没料到萧戈竟如此直白地把金钱摆在台面上。
“你先回去。”黄三瓶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有需要,我会让人联系你。”
萧戈眯起眼睛,目光阴冷。他没想到,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竟然还有人敢不给面子。
“行,黄导您忙。”
他冷哼一声,转身欲走。临出门前,他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高枫,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与狠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旁边的经纪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对着黄三瓶深深鞠了一躬,眼神中满是歉意与无奈,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黄三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种仗着几张漂亮脸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鲜肉,他这辈子见得多了。最后摔得最惨的,往往就是他们这种人。
在他心里,赵台这个人设,除了高枫,谁也演不出来。那小子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破碎感,眼神戏更是绝了。
况且,即便没有高枫这张王牌,他也绝不会选萧戈。演技为零的草包若是放在配角里充个数也就罢了,若是让他担纲主角,砸的可是自己的招牌。
黄三瓶抬头看了看天边厚重的云层,阴沉的天色预示着即将下雨。
他举起手中的扩音喇叭,声音穿透嘈杂的片场:
“听好了!外面要下雨,今天改拍室内戏!”
化妆间内气氛焦灼,众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拍摄做最后准备。作为本片的反派核心,高枫的妆造优先级被排在首位,毕竟在光影艺术中,妆容往往是透视角色灵魂的第一扇窗。
有人刻意用暗沉的眼影去涂抹正义者的面庞,以暗示其内心潜藏的阴暗;也有人通过特殊的修容技巧,让平凡的面部轮廓瞬间凌厉起来。然而,当剧组的核心人员走向高枫时,却意外地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高枫正低头研读剧本,偶尔向身旁的牙擦迅请教角色处理的细节。他并未意识到,几双眼睛正隔着距离审视着他。
“老张,这妆怎么下笔?”一位年轻化妆师有些迟疑地看向师傅,“我看……直接上底妆是不是太浪费了?”
被称为老张的首席化妆师眯起眼,目光如尺般丈量着高枫的五官与神态。片刻后,他缓缓摇头:“不用化。”
消息很快传到了导演黄三瓶耳中。这位向来挑剔的大导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什么?大反派不化妆?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老张不卑不亢地迎上导演的视线:“黄导,真不用。您看他的眉眼间距,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简直就是赵台那类角色的标本。强行加上油彩,反而破坏了这种浑然天成的邪性。”
周围的工作人员闻言,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影视圈惯例,无论主角配角,登台必施粉黛。三十多年前黑白胶片时代尚且如此,何况是如今高清镜头下的电影工业?
带着几分好奇与质疑,众人将目光投向正在对戏的高枫。
只见他站在那里,无需任何道具辅助,仅仅是垂眸抬眼的瞬间,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感便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傲慢、冷酷与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掏出利刃。
“绝了……”不知谁低声惊叹了一句。
“这就叫天生一张反派脸!”
“难怪黄导敢选他,这气质,比任何特效化妆都来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