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汪馨灵静静伫立,视线穿过微尘,落在那道略显颓丧却又透着股倔强劲儿的背影上。
那一刻,她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太像了。
这种灵魂深处的共鸣,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即便被生活狠狠甩了一耳光,他们也只会像受伤的野猫,躲在阴影里独自舔舐伤口,绝不向外人展示半分狼狈。即便缘分尽止,他们也会体面地将最后的祝福留给对方,哪怕此生不再往来。
昨夜,汪馨灵曾暗中调查过高枫的过往。
在那个全网狂欢、等着看苏雨欣笑话的离婚中,高枫没有发一条控诉微博,没有半句诋毁之言。相反,他仅仅分享了一首早已过气的老歌——《可惜不是你》。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争,也是一种极致的温柔。
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分道扬镳,他们都选择保留对那段感情的最后一点敬意。这份默契,让汪馨灵心头一热。此刻,脑海中循环播放的那首《大眠》,歌词里写的似乎不只是她自己,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她低下头,目光扫过手中的曲谱。前奏部分的标注已被高枫用红笔细细划出,那是副歌的部分。
她试着轻声哼唱起来。
起初只是气声,可随着旋律流淌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窜遍全身。这旋律简直有毒,抓耳得让罢不能。仅仅是这样干瘪的哼唱,都足以勾勒出这首歌宏大的情感架构。若是加上专业的编曲伴奏,再配上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其力绝对会呈指数级暴涨。
“这首歌,你打算开价多少?”
打破沉默的,是汪馨灵清冷的声音。她抬眸,直视高枫。
高枫手指未停,屏幕上的光影在他瞳孔中快速闪烁,显然正沉浸在某种虚拟战场的厮杀之中。
“你看着给。”他随口答道,语气散漫,仿佛送出的不是心血之作,而是一杯白开水。
汪馨灵微微颔首,只吐出一个字:“好。”
随后,她起身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带着几分侵略性,直冲高枫鼻腔。
高枫身子微僵,余光瞥见身旁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他撇撇嘴,继续操控着那个顶着猪头模型的奇葩角色,在四个敌人的围攻下左突右闪。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滴血条见底,高枫长舒一口气,将手机随手揣进裤兜。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样?还入耳吗?”
汪馨灵翻了个白眼。
这还需要问?若不是真心动了,谁会坐在这里听他废话。
“刚才手滑输了一局,脑子有点乱,没听清你问的啥。”她轻笑一声,顺势找个借口拉近两人的距离,“不过,有几个乐理细节我还有些拿不准,不如咱们坐下来细聊?”
高枫挑眉,没戳破她的借口。
两人围着那张小桌,从和弦走向聊到情绪铺高,从节奏切分聊到编曲层次。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汪馨灵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神中已无半点迟疑。
“高枫,我决定复出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是时候,走出那片死寂了。”
汪馨灵话音未落,神色间便多了一丝踌躇。
“不过……”她欲言又止。
高枫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犹豫:“怎么了?”
“我和前东家闹翻了,合约刚解。”汪馨灵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这几年没人带,我也脱离了娱乐圈太久,对现在的行情和规矩都不了解了。”
高枫眸光微动,脑海中迅速盘算。
在这个圈子里,单打独斗无异于裸奔,想要长久立足,必须背靠大树。
“确实,想在这行站稳脚跟,没个靠谱的经纪公司托底,寸步难行。”他点点头,随即起身,“你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