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毫无名牌标识的休闲装,加上那一身仿佛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颓废气质,竟然要前往那是寸土寸金的高端别墅区?
司机脑海里瞬间上演了一出豪门恩怨或潜规则大戏。他轻咳一声,试探性地开口:“小伙子,这是去哪儿啊?”
大多数司机在漫长的驾驶生涯中,早已养成了脑补剧情以打发无聊的习惯。
高枫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他闭着眼,声音沙哑而冷淡:“随便逛逛。”
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随便逛逛”?去那种地方?难道是想踩点行窃,或者搞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恐惧与好奇交织,司机不动声色地追加了一句:“那你做什么工作的呀?”
高枫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没工作。”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果然,是个无业游民。
出租车引擎盖还在微微发烫,司机师傅望着后视镜里那个沉默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使命感。这小伙子看着面生,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被生活碾压后的疲惫,八成是刚经历什么变故,或者是迷途知返前的最后挣扎。
“年轻人呐,路要一步一步走。”司机忍不住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语气语重心长,“双手创造未来,千万别走歪了邪路啊。”
后排的高枫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索性闭目养神,将呼吸调整得绵长而均匀,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谆谆教诲根本就没进耳朵。
司机见他不接话,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孩子是在心里盘算呢!这时候推一把,说不定就能救回一个灵魂。于是,接下来的路程成了司机的单人脱口秀现场,从人生哲理说到家庭伦理,唾沫横飞间充满了自我感动的悲悯。高枫靠在真皮座椅上,内心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无语,这是他仅存的、无声的抵抗。
二十分钟后,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震动。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处名为“御景豪庭”的高档别墅区,铁艺大门紧闭,透着生人勿进的冷硬气息。高枫掏出手机扫了码,扔下几张纸币,推门下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司机透过车窗,死死盯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他故意熄了火,心想:我得看看,这小子听了我的金玉良言后,会不会有些触动,或者至少表现出点对生活的敬畏。
高枫径直走向保安亭,脚步不紧不慢。他与值班保安低声交换了几句,那保安便挥挥手,示意放行。随后,高枫双手插兜,步伐闲适地朝别墅深处走去,背影写满了从容与自信。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司机的三观。
“等等!”司机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顾不上形象,小跑着冲到保安亭前,压低声音问道:“兄弟,刚才进去那小子,你认识?”
他指了指高枫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探究与不可思议。
保安瞥了他一眼,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警惕性拉满。想起队长早上的严令——对某些特定住户必须绝对尊重,严禁窥探。
“看什么看?滚远点!”保安厉声喝道,手指指向大门外,“那是大人物住的地方,轮得到你一个开出租的打听?再敢在这晃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扰乱秩序?”
司机张了张嘴,看着保安冷漠的眼神,最终悻悻地缩回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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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内部宛如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