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同事们的眼神都很怪异?”凌冰颜眉头微蹙,身为女孩子的敏锐直觉让她捕捉到了那些一闪而过的诧异目光,却怎么也抓不住其中的逻辑线索。
“你想多了。”高枫并未抬头,双手在抽屉里翻找许久,终于摸出一支铅笔和记事本,一边整理着杂乱的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
他随手拽过一把椅子,示意对方坐下:“过来,边写边练,省得你回去还得对着录音发呆。”
凌冰颜依言坐近,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逐渐成型的乐谱上。只见高枫先是用直尺利落地平分出横向间距,随后笔尖飞舞,在一行行横线上填入数字音符。3、4、2、1、7……简谱的线条简单粗暴,却精准地勾勒出节奏的骨架。她心中暗叹,对于流行歌手而言,简谱远比晦涩的五线谱来得直观实用。待主旋律定稿,高枫还会再绘制一份详尽的伴奏谱,标注每一样乐器的进进出出,如同指挥千军万马。
高枫落笔如飞,凌冰颜则在一旁轻声哼唱试音。一写一唱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默契,暧昧的气息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突兀的敲门声如同利刃,瞬间割裂了这份旖旎。
“进。”高枫头也没抬,手中的铅笔依旧没有停歇。
门被推开,苏珊的声音随之响起:“听说你回来了,昨晚喝……”话未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穿过半掩的门缝,苏珊僵在原地。她清晰地看到,高枫与凌冰颜并肩而坐,距离近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更令她瞳孔微缩的是,凌冰颜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袖口处隐约透出的熟悉轮廓,分明就是高枫的风格。
那一刻,苏珊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某种难以启齿的联想让她脸颊发烫,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那份窥探后的尴尬与震惊。
凌冰颜昨晚接醉酒的高枫,苏珊竟脑补出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突然有事,你们聊。”
砰!
苏珊甩门而出,反锁声在空气中炸开。
屋内,两道视线交汇,满是困惑。
门外,苏珊并未走远。她背靠着墙,冷眼扫视大厅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同事。
“看什么?”
众人默契地低头敲键盘,空气里弥漫着八卦的酸臭味。
苏珊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都给我专心干活。谁要是没事找事闯进高枫办公室……”
尾音拖长,意味深长。
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高枫与凌冰颜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注意力拉回案头。
半成品的乐谱静静躺着。
不同于常规流行曲的跌宕起伏,这段旋律如静水流深,平缓得近乎单调,毫无波澜,恰似凡人琐碎的日常。
凌冰颜轻声哼唱试音。
随着音符流淌,一种奇异的韵味在胸腔共鸣。没有炫技的,只有娓娓道来的叙述感,仿佛老友围炉夜话,讲述那些平凡却坚韧的故事。
虽平淡如水,内里却藏着厚重的哲学意味。
凌冰颜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高枫落笔的地方。
也许很远或昨天,在这里或在对岸。
长路辗转离合悲欢,人聚又人散。
犯过对错才知答案,活着的勇敢。
没有深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