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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比二，張道陵只能先好聲好氣地請觀音菩薩給他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畢竟——

「菩薩也知道，我這兩個兄弟在山中無拘無束慣了，最是天真浪漫、胸無城府，如來佛祖為了一個瘟神將我兄弟的屬下壓在五指山下，他們這心裡只怕還難受得很，且先讓晚輩替他們開解開解。」

張道陵一番話說得極為漂亮，但話裡有話，綿里藏針，先是安撫觀音，說是猴哥和明瑜在山裡無拘無束，說話隨意慣了，即便有什麼說得不妥的，那也是真性情，想來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是不會與晚輩計較的。再是暗示觀音，猴哥和明瑜之所以一見面就說話這麼不客氣，說到底也是怪你們西方佛門的如來佛祖管得太寬，好端端的將人家花果山的猴子壓在五指山下，你都欺負到人家頭上了，還不許人家發幾句牢騷出出氣麼？

果然，觀音一聽到五指山三個字，含笑的雙眸微微一頓，總是微微上揚的嘴角忍不住僵硬了片刻，隨即大方表示她並不會與晚輩計較，便跟隨張道陵的人去了待客的軍帳中歇息，在她看來，只要張道陵和劉錄腦子沒壞掉，就根本不可能拒絕她這個天衣無縫、三全其美的法子。

至於那兩隻猴妖？他們要是真敢為了自己的私憤，而讓幾十萬義軍替他們去送死，到時候，甚至都不用觀音出手，黎民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整個花果山的猴子淹死。

「小魚，你冒失了。這種話，不該從你口中說出來的。」等到觀音離開了，張道陵才沉下臉來看著明瑜。

如果明瑜只是陌生人的話，張道陵半句話都不會說，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人頭，只可惜，明瑜不是陌生人，非但如此，這位還是師尊心尖尖上的愛徒……他這個當師兄的能怎麼辦？

只能拼了老命地護著啊！

「有什麼該不該的？我哥願意說啥就說啥。」猴哥最見不得明瑜受委屈，見張道陵要訓他，立刻跳了出來。

「阿時，稍安勿躁，我知道，師兄這麼說，是為咱們好。」明瑜將猴哥拉了回去，隨即面色肅然地看著張道陵，「我知道師兄不想讓我站出來頂這個雷，但是，這句話我說不合適，難不成我不說，讓你和師姐來說嗎？」

見張道陵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明瑜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師兄，你知道我並非莽撞冒失的性子，我這般當面落了觀音菩薩面子，便是要得罪她！」

「你想做什麼？」張道陵額頭突突直跳，總感覺這小子又想放什麼大招。

攤上這麼兩個不省心的師弟，幸虧張道陵素來注重養生，一頭烏髮尚且濃密，不然這會兒肯定已經禿了。

「自然是要讓這天下的華族們都記住這一點，害得天下蒼生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家破人亡，不是剃度出家，換個馬甲，念幾句經文便能贖罪的！」明瑜冷笑一聲。

所以說他最看不慣的就是佛門所謂的「回頭是岸」，哦，你害死了那麼多無辜之人，人家的親人朋友千辛萬苦找到你要討個公道，你一句「回頭是岸」就能消弭殺人之仇？真以為天下皆你媽呢？

他就是要給這天下立個規矩，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世家大族，犯了法，就要「與庶民同罪」。

這個規矩要是立不起來，沒了一個昏君，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昏君，縱觀上下五千年曆朝歷代，哪個朝代的開國皇帝不是勵精圖治、愛民如子？到最後呢？也是這些人的子孫，視子民如草芥螻蟻，肆意壓榨欺凌，最後被推翻了王朝。

明瑜冷聲將這裡面的關係慢慢解釋了一下，只聽到一半，聰明如張道陵就慢慢白了臉，隨後，劉錄的小臉也跟著白了。

他們知道，明瑜說的都是對的，也是從前他們所不曾想到的。

或許也可以這麼說，以他們的智商，不至於猜不到這一點，只是，當初東土道門畢竟動過引虎驅狼、讓西方佛門露露頭，在天道面前轉移一下注意力，讓東土道門不至於一門獨大、反倒招來禍患的主意，這也是西方佛門在東土蹦躂得這麼歡，天庭都沒什麼反應的主要原因。

可是，他們權衡的很多，卻沒有一個人像明瑜說的那般，為這天下的黎民百姓考慮過，朝代的更迭，長的數百年，短的數十年，對於天上的神佛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又有誰會去為這天下的百姓憂心呢？

可是，平衡佛道二教的勢力，讓天道不至於「損有餘而補不足」，出手削弱道門勢力，甚至不惜為此拿這天下的黎民百姓做籌碼，這樣，真的是他們苦苦修道想要的嗎？

平靜的營地里，突然捲起一陣狂風，因下雪而顯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快被層層黑雲遮蔽。張道陵閉上了雙目，心內微微嘆息一聲。

沒想到啊！他苦苦追尋的「道」，竟是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冬日裡，踏著漫天的飛雪而至。

「師兄這是……要渡劫了？」被猴哥和明瑜強行從營帳里拉出來的鐵扇仙子，抬頭看著天上裹挾著玄雷閃電的劫雲，一時間心跳如鼓。

她太知道張道陵有多想飛升了，尤其是現在，她肚子裡有了他們的孩子。

張道陵就像天底下所有的傻爸爸一樣，擔心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況且他身上背負著「太上老君親傳弟子」的名頭，若是遲遲不能渡劫飛升，那感覺，就跟清華北大的高材生竟然論文被打回來沒辦法畢業一樣，簡直就是給母校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