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围着壁画细语推敲。
陆羽缓步踱行,思绪如潮。
龙岭以来种种,一幕幕在脑中重演。
李淳风设下的石门,深埋的墓道。
西周空墓,婆罗门星图。
人面黑腄蚧守陵,前殿雕梁画栋。
华士古墓,层层密布。
为何要在内藏眢布局如此繁复?
李淳风究竟图谋何事?
“老胡,再讲一遍内藏眢。”
“嗯,好。”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那处隐秘之穴。
穴中暗藏泉脉,水流恒定不增不减,如天赐之源,此象在堪舆中谓之储福之局。
水势若涟漪轻漾,自有其律,非人力可改,故称地灵所钟。
葬女于此,子孙承荫,皆因气运相系,非独血脉相连。
皇室血脉,皆属后嗣,纵无亲生骨肉,亦可得庇。
若为唐室公主墓,此地便是护佑国运之吉壤。
此说合乎古理,胡八一颔应允。
陆羽眉峰紧锁,低声道唐时公主,以陪葬帝陵为荣。
近侍亲长,谁不心向往之?
然此公主舍昭陵之侧,选此幽穴安身。
可见其志不在私情,而在社稷长宁。
有几人能达此境?
胡八一与王胖子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王胖子搔头寻思文成、宏化、新兴、金城,皆和亲远嫁者。
此类女子,终归异域,何曾回葬故土?
“但有一例例外。”
他顿了顿,“新兴公主原拟配薛延陀,后事未行,转嫁长孙曦。”
“你还真清楚。”
“那当然……”
陆羽摇头“她殁后陪葬昭陵,即便不入皇陵,也当与夫君同穴。”
“岂能用此等规格?”
壁画之上尽是稚龄少女,无一人出阁。
或早夭?
胡八一沉吟若为夭折之主,更难享此大墓。
唯宠极之人,或可破例。
“可这宠又如何证?”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