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闻言,一张因过于恐惧而煞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能!晚辈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他这句话,几乎是抢着说出口的。
顾苍却是冷笑一声:
「别以为西洋人好对付。」
「如果好对付的话,这沽城如何会有九国租界?」
「洋人不仅同样精通武道,还会御使一种叫尸魈的邪物,更有一些你从来都没见过的歹毒术法。」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尤其是尸魈,这种鬼物刀枪不入,不知痛痒,极为难缠。」
「甚至把它劈成两半,它还能张嘴喷出尸气。」
「你若在岛上碰到什么危险,隔着茫茫大海,可没有人能赶过去救你。」
白眉面色一敛,朝顾苍抱了抱拳:「晚辈知道深浅。」
顾苍嘴角一咧:「知道深浅也没用,我得留个记号。」
话音落下,他随手起了个虎形拳的起手式。
刹那间,一头足有丈许高的白虎虚影从他身后轰然浮起。
虎目如炬,威压如山。
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似的哼了一声:「错了。」
白虎虚影骤然消散,一只巨禽虚影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头巨禽,鹰头,鹤身,雀尾,浑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毒气,双翅展开足有两丈。
噗——
巨禽猛然吐出一道血刺,快如闪电,直直刺入白眉的眉心。
白眉闷哼一声,双手捂住额头想要惨嚎。
可嘴刚张开,剧痛便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苍还未饶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市侩起来:「身上带没带银票?」
白眉愣了一下,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还没从方才那道血刺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手指在湿透了的练功服里掏摸了好几下,才哆哆嗦嗦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面额,两张银票便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一般,从他的掌心里脱手飞出,稳稳落在顾苍手中。
顾苍把银票展开,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海银号的即兑票,两千银元。
「这就算是你给我闺女与徒儿的压惊费了。
「打了我闺女一掌,吓了我徒儿一次,收你两千银元不贵。」
白眉赔着笑,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应该的。」
说完,他又咽了一口唾沫:「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
顾苍瞪着他:
「半个月内,我要知道五毒岛上发生的所有事。」
「若是随意应付,你还得死!」
白眉如丧考妣,他深深躬身:「若有懈怠,甘愿被前辈取了项上人头。」
退后两步,他再次躬身,然后转身走进了茫茫夜雨之中。
码头上安静下来,只有细雨落在铁皮棚屋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沽河水拍打堤岸的哗哗声
顾苍站在原地,雨水绕着他头顶向两旁分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两张银票,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缘哥儿不缺钱,蔓枝也没什么花销。
「这点钱明天换成高粱面玉米面,给外城以及城外的灾民送去。」
他正要迈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一事,前些日子曹家寿宴上闹水鬼的时候,计缘也在场。
还打伤了一个作乱的妖魂。
事后他听计鸿年说起过,那晚的事大概率跟一个叫作『阴符教』的邪教有些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