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林秉谦与计缘分开后,拐进了一条临街的巷子。
可不到半分钟,他又退了出来。
街角拐弯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正好掉头。
那辆车,正是计缘的座驾。
等计缘的车子彻底消失,他脚步匆匆的穿过马路,朝对面一栋五层高的洋房快步走去。
这是一栋法式风格的公寓楼。
大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用法文和中文并排写着公寓的名字。
进出这栋楼的人多半是洋行的职员,租界工部局的小文官,或者是一些在法租界做小生意的体面人。
林秉谦走到门口,再次左右看了几眼。
确认周围没有熟人之后,才推闪身进了楼。
楼内很干净——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部老式电梯,铁栅栏门紧闭着,上面的指针停在四楼的位置。
林秉谦没有上电梯。
他从电梯旁的一条窄过道拐了进去,过道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
推开铁皮门,楼后别有洞天。
十几栋独栋小洋房错落有致的散落在草坪之间。
他沿着碎石小径走到第九栋别墅门前,擡手按下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穿一件墨绿色的绣花旗袍。
开衩开得很高,露出裹在肉色丝袜里的长腿。
她的长相算不上多好看,五官只能说是中上之姿。
但胜在会打扮,眉毛修得又细又弯,红唇涂了浓艳的胭脂,睫毛也染了睫毛膏。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风月场里浸染出来的媚气。
她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林秉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马上挤出一丝笑意:
「老爷,你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人家好去接你。」
声音又娇又嗲,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勾魂劲儿。
说完,她已经半拉半挽的将林秉谦拽进了屋里。
高跟鞋的后跟在门槛上轻轻磕了一下,门就咔嗒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的陈设不算奢华,但样样都透着精心的布置。
沙发是丝绒面的,茶几上铺着钩花的壁纸,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时令的鲜花。
墙上挂着一幅工笔仕女图。
画上的人眉眼之间跟眼前这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林秉谦坐到沙发上没有马上说话。
等女人搂着他的胳膊撒完了一顿娇,才伸出手拍了拍她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大腿。
然后笑眯眯地问:
「这两天出去逛街没有?」
旗袍女子摇了摇头:「没有,天天在家闷着呢,米和菜都是叫佣人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