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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25 知根知底（第1页）

车子停在司家老宅的青石板院前，草木清幽，满园都是沉静的老味道。

司庭轩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许矜雒拉开车门。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许矜雒的手腕，低声安抚：“别紧张，有我。”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脊背也绷得很紧，他们两个的事情，老爷子没表态，只说让他们回来一趟，在茶室等着，这份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叫人心头悬着。

许矜雒攥着身侧的衣料，轻轻“嗯”了一声。他和司庭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可从前是晚辈的身份，如今换了一层关系，心境全然不一样了。

往日里从容的人，此刻耳尖微微发沉，脚步都慢了半拍，跟着司庭轩穿过回廊，往茶室走。

木质推拉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熟普洱香气，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沸的细微声响。

司庭轩牵着许矜雒的手，发现这人手才出汗，安抚地捏了捏，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司爷爷坐在茶案后的藤椅上，一身素色唐装，手里捏着茶针，抬眼望过来，老人目光平和，看不出喜怒，没有笑意，也没有苛责，就那样淡淡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爷爷。”司庭轩声音稳了稳，牵着许矜雒上前，下意识往许矜雒身边靠了半步，悄悄把人护在身侧。

许矜雒跟着轻声问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心跳得很快，他不敢贸然去看老人的眼睛，视线落在茶案上错落的茶具上，心里七上八下的，猜不透老爷子到底是认可，还是不赞成。

茶室里静了一瞬，沸水在紫砂壶里静静蓄着温度。

老爷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哼哼道，他又不是要吃了他们，护成这样。

司爷爷放下手里的茶针，指尖敲了敲茶盘，慢悠悠开口：“坐吧。”

两人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挨得很近，司庭轩在桌下悄悄伸过去，指尖勾住许矜雒的小指，轻轻捏了捏，他同样局促，心里没底，只是不想叫许矜雒一个人慌。

茶香萦绕，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忐忑。

老爷子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一个素来嚣张跋扈，此刻藏不住紧绷；一个性子清淡，眼下眉眼间也带着明显的不安。

老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没有开口评判，只缓缓抬眼，再次看向他们。

“你们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处长大。”老人的声音不高，混在袅袅的茶雾里，“我看着你们从满地乱跑的小不点，长到现在这般模样。”

司庭轩的心一下子悬得更高，后背绷得更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就喜欢彼此了？司庭轩，相亲相多了把脑袋相明白了？喜欢谁不好喜欢你许爷爷家的宝贝孙子。”

话音落下，茶室里静了一瞬，司庭轩指尖下意识攥紧许矜雒的小指，抬眼看向老爷子，嗓音带着几分紧张，却格外坚定：“爷爷，不是一时兴起，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只有矜雒。”

许矜雒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垂着的视线抬起来，望向茶案后的老人，声音温软却认真：“爷爷，我也是自愿的。”

老爷子看着两个孩子眼底藏不住的忐忑，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开来，低低笑出声，拿起公道杯，缓缓往两只白瓷小杯里注满温热的茶汤。

“我这一把年纪，哪里是来拦你们的。”老爷子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桌下交握的手上，笑意沉在皱纹里，“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等着你们两个自己敢站到我跟前，把话说开。”

司庭轩一愣，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肩头那股紧绷的力道慢慢散了。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比起那些外面随便认识的人，我反倒更放心。”司爷爷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茶案，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独有的叮嘱。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矜雒心思软，你司庭轩性子倔，往后过日子，免不了有磕磕绊绊，吵架归吵架，不许冷着人，更不许说伤人的狠话。”

司庭轩立刻挺直脊背，神色郑重：“爷爷，我记住了，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许矜雒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杯壁传到掌心，方才压在心底的忐忑一点点化开。

他抬眼看向老人，眉眼柔和，轻轻应声：“我知道的，爷爷。”

老爷子看着两人，笑意更深，抬手挥了挥：“行了，都别绷着了，尝尝这茶，是我前阵子收的普洱，等会儿厨房里炖着汤，留下来吃晚饭。”

茶室里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茶香慢悠悠绕在几人之间。

桌下，司庭轩悄悄收紧手指，和许矜雒的手扣得更紧，侧头望过去的时候，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