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祁修刀抖了一下,女的并且是骑士……如果是她的话,李祁修的刀,还能刺下去吗?
机械洪流逆转,那张熟悉的脸露出来,答案被揭晓的刹那,李祁修眉宇间的凌厉和愠怒不减,却暗自松了口气。
邵凌薇冷冷地看着他。
「长生药呢?」
「吃了。」
「知道吃了那药会有什么后果吗?」李祁修没有立刻动手。
邵凌薇嗤笑一声:「比你更清楚。」
「那为什还不回头?」
李祁修没有那种揪出卧底的高兴得意,在他眼里,这群新兵也只是被压迫着长大,被推到战场上的孩子。
是啊,一群可怜的孩子罢了……
「教官,」邵凌薇还是如此称呼李祁修,「我想你也体验过那种吃不饱饭,穿不暖的感觉,这种活着都是奢侈的年代,喝下长生药就能不饿,就能活,又会有几人能禁得住诱惑呢?」
邵凌薇幽幽地说:「哪怕那是毒药。」
李祁修被她的话狠狠地触动了,他李祁修也有一段相当贫苦的日子啊……即使现在吃穿不愁,记忆里那片漂浮的阴云,怎会简单散去。
「交代好一切,我会争取让你活着。」
邵凌薇静静地看着他。
也许是记忆中邵凌薇一直驾驭铁骑的缘故,李祁修此时才意识到,这个乌黑长发,发梢还有一个淡黄色蝴蝶结的女孩,原来是如此瘦弱的。
「无可奉告,」邵凌薇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对那个人,绝对忠诚。」
「那个人是谁?白帝?」李祁修不动声色地问。
「无可奉告。」
「那只好让别人来审问你了。」
李祁修刚想动手,结果邵凌薇的嘴角,突然流下殷红近紫的血液,一直流到她的脖颈。
李祁修立刻撬开她的嘴,可惜已经晚了,藏在假牙里的毒药已经流入邵凌薇的胃里。
邵凌薇痛苦地呻吟着,手紧紧握住一把土,眼睛睁到最大,发出一声声惨痛的嘶吼。
紫黑色的蛛网般的血管纹路,从她的脸上,手臂上种种地方浮现,颜色忽深忽浅,就像黑袍男身上的纹路一样。
「飞升魔药……使徒的纯血。」李祁修幽幽地说,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邵凌薇。
慢慢地,邵凌薇停止挣扎,那蛛网般的血管纹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片的紫红色!
飞升……失败了。
此时,她彻底失去对飞升教派的价值,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能承受住使徒纯血的人,比骑士还稀少……即便是这样,你也甘之如饴?」
邵凌薇没有立刻死去,虽然她的飞升失败了,但使徒纯血让她的所有细胞都变得超前活跃,她能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然后才会死亡。
「有什么遗愿吗?」李祁修轻声问。
「……无亲无故,了无牵挂。」邵凌薇的声音不似从前,眼睛却还是透亮的。
一声疲惫的叹息,李祁修转过身去,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劣质的香烟。
「教官,你说人为什么要受那么多苦呢?」
李祁修手一抖,刚夹起的烟掉在地上,他转头,邵凌薇已经闭眼了。
这个女孩临死前最后一句话,语气那么慎重,那么不甘心,痛到让他心碎……恍惚间,他也在心里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本书第一个下线的角色,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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