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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4章 久等（第1页）

第64章久等

苏涧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确实想不通，长梧到底有哪里好。

天气糟糕，物价又高，这城市的男男女女都有一种精致冷漠的倦怠感。

那句“随时能走”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天花板上，这几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它在空中打转。

这些天的失眠好像越来越严重，更加把床垫下的豌豆存在感放大了。

在床上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也许翻滚的周长可以直接从长梧一路滚回燕周了。

手机提示音响了，来自于让他失眠的原因本人。

沈青翊明天有个不得不来天南星的工作，是金主指名的商单，他要亲自来洽谈。还有之前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因为现在他秉持着能不来就不来的原则，很多都只在在线寥寥过了章程。想来他这次来都来了，估计也得一起讨论了。

估摸着怎么也得至少开一下午会吧。

比下达工作任务的通知更先一步收到了他的消息。

“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调休可以走流程了。”

苏涧看着这句话，再往上，日期是相隔得够久，久得足够让两人生疏的间隔。

再往前翻是对面十年如一日的简洁的两个字。

他心里的念头坐地日行千万里了，醒来一看才过了十几分钟，还以为过了几辈子。

索性是睡不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清醒地瞎想还是在混沌的梦里，两者之间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随时能走”。

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眼闹钟，才不到四点，天色蒙蒙亮，楼下的早起的鸟已经开始叫嚣。

苏涧闭上眼，手背盖着额角的青筋，在床上打了最后两个滚，依依不舍地起床了。把自己从头到脚拾掇了一番，熨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尝试着也喷了一点点香水，还去阳台给自己的绣球浇了水。

拿了两杯咖啡，周遭的空气随着他的步伐掀起一阵轻风，今天是第一个到的天南星。

昨晚没走的姜半夏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迎面撞到苏涧，他给她递了杯咖啡。

姜半夏还以自己熬夜熬多了总算见到鬼了。

她瞌睡都醒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涧的行头，“下班有dating？”

她那个平时走homeless风的同事今天怎么拾掇得如此清爽？

苏涧只道：“起太早了，闲的。”也算是换换心情。

姜半夏：“沈青翊今天要来。”顿了顿，“你知道吗？”

苏涧不置可否，没说知道，但也没表现惊讶。

姜半夏心里有数了，难怪今天穿成这样。

日常里总是看他草草了事洗把脸就来了，这样一拾掇起来倒有点日系的气质，都忘了他刚来的时候也是个冷脸小帅哥，今天锋利得像要夺回一切。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抵达，每个人都对平时爱风风火火踩着最后一秒的点的苏涧表达了问候。

苏涧一一敷衍了大伙儿的关爱，开始处理工作，可总是心不在焉。眼睛和耳朵留在了门口，在等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登陆的台风。

临近中午，连送水的大爷和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来过了，门终于被又被推开了。

如果说沈青翊平时都穿得都像时刻准备着碰到站姐，那今天穿得就像要退圈了，生怕别人认出来是他。从头到脚的黑，帽子也压得很低，整个人要融进一身的黑色里。他悄无声息地进来，眼睛平静地从苏涧身上划过，又挪走。

好久没见他，上次在生日会远远打量过去觉得他瘦了，现在近距离看，比想象中更瘦了一些。衣服有点皱，看着像连夜赶来的。眼窝深邃了一点，眼下乌青着——很少见，原来他也会长黑眼圈，从前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

他摘下口罩，下巴上还浮着一点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干净，但总觉得凋敝了一些，如一颗入了冬已经开始落叶的常绿的树，依然青绿，但萧瑟了。

他和姜半夏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就一头扎进了会议室，中午吃饭都没见他们出来。苏涧好几次想找个借口进去看看，但是忍住了。小星送文档进去的时候，苏涧保持着身体不动而眼神漂移的姿势，心都飘到会议室门口了，被自动回弹的办公室门挡住了。小星很快出来，门缝里一闪而过的是沈青翊略显疲惫的脸。

苏涧打探的眼神又被门挡住了，心却留在了会议室。也不知道这两个主讲人都熬了大夜，会能开出什么内容来。

早知道，该给他也多带一杯咖啡。

工作交接到傍晚，沈青翊才终于从会议室出来。两个人在天南星同一层楼里待了一整天，但是都在各忙各的，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上。工作的内容把他的精力耗费殆尽，可是越被满满当当的杂事充斥堆栈着，心里越是空荡荡的，空得发慌，那些缝隙都在喧哗着。

苏涧好几次下意识地在寻找那道身影，都只看到他刚好转身的弧度。

往事蠢蠢欲动，让他心下忐忑不安地想起：从前在云麓，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老蒋直接按着名次数人头，让他们前几名准备去做年级文化交流的pre。沈青翊在抓壮丁那天刚好请假没来，躲过一劫。被抓过去背背材料再中英文演讲倒是简单，但当着全年级来班里参观的那么多人演讲，他真是一想到就怯，光是想一想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沈青翊在活动开始前还在旁边笑，笑得让人心慌，真烦。他要是和自己一起演讲，有他站在自己旁边，自己说不定就不会紧张成这样了。

这人怎么连请假的时机都这么寸。

经常上台演出的沈某人在离开教室之前，最后和苏涧传授了一句，“如果紧张又不知道看哪的话，就在人群里找我，看着我。”

苏涧前几次演讲是面对别的班的人来参观，已经心如死灰，假装自己在对着一群大冬瓜演讲，几次下来也就不紧张了，稿子背这么熟，反正也没人仔细听，讲到最后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