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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7章 心愿（第1页）

第27章心愿

有太多年没听到沈青翊这样状似随意的撩拨了，撩完就跑，话不落地，轻飘飘的。

苏涧实在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能毫无负担地无差别说出这些话的？每一次，苏涧以为这话已经越界了，过于暧昧了，太……不要脸了，沈青翊都能泰然自若，像刚刚只是问要不要再给你倒杯水。

哪怕自己也豁出去了不要脸地接下来了，回击一个更突破自己下限的重磅炸弹，对面也接得很顺畅很从容，好像就是在他手心里闪过了一下的静电。

总感觉自己把他的大冒险当真心话了。他那些信口拈来的话绚烂得像泡沫，消失在日出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可笑地当真了。闹了半天，来来回回坐立不安七上八下的还是自己，只有自己。

苏涧的脚步慢了下来，晚风把他的问题吹到沈青翊耳边。

“你人生里到底是有什么能让你半夜辗转反侧也忘不掉的苦？”

“在我这吃的软钉子还不够苦？吃上瘾了？我人生的巅峰最多可能也就是在中央公园旁边的咖啡馆端盘子了。”

“你真要让一个服务员放下手里的盘子为你鼓掌？”

苏涧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从十几岁站上台，每天晚上都有粉丝蹲他的直播，台下有无数人为他鼓掌，云麓的老师同学们都爱和他开玩笑，有很多女生向他表达过爱慕，姜姜欣赏他，天南星欢迎他，现在还有很多十年老粉在等他。

明明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很多人爱他，青春的每个画面都被他们记录下来了，他们都见证了他浓墨重彩又光鲜亮丽的每一笔。

他真的需要自己一个站在后排没听到结尾就想走的观众吗？

周围人喧闹的三言两语，稀释了他们刚才的情感浓度。

“我的人生，也不是一直一帆风顺的。”沈青翊敛去了一些笑意，显得人都正经了很多，更显得这句话都萧瑟了。

苏涧沿着他这个语气，忽然间想起了点什么，沈青翊一直表现得都太圆滑，重逢以后都差点忘了此人是怎么流落到云麓的，噤了声。

“你人生里除了‘世界和平’，后来还有什么是硌得你整晚睡不着的豌豆吗？”苏涧状似无意地问道。

也许他也是真的想要了解一下，他们分开的那些后来。

沈青翊想了想，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苏涧也没继续追问了，仿佛答案本身没那么重要。两人沿着蜿蜒的步道吹着晚风，各自的思绪被风吹得四散，飘得到处都是。

苏涧的思绪飘回了十五岁的冬天，还在云麓的时候，初三家长会那天。

老师让大家把自己的理想院校和梦想啊心愿啊什么的写在便利粘贴，贴在教室后黑板报两侧的专栏上。不知道这老套的环节是为了让他们下定决心朝着目标努力，还是为了安抚焦虑的家长们。

“世界和平？”

苏涧看着这张在自己之前粘贴的，在专栏高处角落里的便利贴，上面一挥而就的四个大字，又仔细看了看落款的名字，沈青翊？

这心愿和字迹都很随便，在这种情形下出现的四个字，看上去像一种搪塞的借口，是他惯用的伎俩。

怎么有人的心愿是世界和平……还是他生日愿望、新年愿望都已经没的许了，人生已经圆满到开始操心这些。

别浪费愿望份额啊，让给自己也行。

苏涧很快就接到了自己妈妈，穿着朴素的外套，有点旧了，但整体还算干净。她好像不是很适应这种场面，有些拘谨，话也少。不过苏涧成绩挺好，总不至于是来挨批评的，看上去不像周言他爸那样愁眉苦脸燥待风雨。

苏涧妈妈坐在苏涧的凳子上，苏涧坐在家长会特供给他们这群半大小子的小马扎上，蹲在家长旁边跟坐在三轮摩托的边斗里似的，这车想怎么开全看家长怎么打方向盘。

沈青翊老早就不见人了，好像是出去接自己家长了，一直都没见到他。感觉他这两天离家长会越近话越少。

其他同学也有好些是小学同学同班上来的，有些家长还经常互相串门来着，有的同学更是在假期里没完没了地一起疯跑过，平时也去他们家吃过饭，家长看着一起过了几回生日，熟得很，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苏涧坐在后门口，跟个看门吉祥物似的，有家长进来还胡噜了一把他的头。

苏涧忍不住好奇，沈青翊的家长会是谁来呢？爸爸？妈妈？他的家人是什么样子呢？他长得像谁呢？

后门又开了，苏涧从马扎上擡起头，看到了沈青翊那双眼睛，只不过，这次没有带着平时那种半永久嵌在眼角眉梢的笑意。

随后他拉着门，给身后的人让路，指引着座位。

他身后正是一位很有知性气质的中年女子，眼角带着礼貌的笑。她盘着头，化着淡妆，手臂上搭着被暖气热到穿不住的呢子大衣，穿着简约得体的裙装，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温婉，和沈青翊给人的气质有点像。

但是，面相没那么像。仔细看才能看出，他们眉眼之间的比例有点相似，只有藏在面部组织之下的骨骼走势，隐秘地延续着同一条血缘，有点让人难以察觉。

也许，他长得更像爸爸吧。

直到沈青翊压低的声音传来，“兰姨，我的坐位就在这，您坐。”

兰姨？这不是他的妈妈吗？苏涧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正对上这位优雅女士的笑眼，她连皱纹都是温柔的，心里慌乱了一下，李兰漪笑了，“你好呀，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