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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0章 猎人与猎物日万更求收藏(第1页)

两人吃完干粮,补充了水分,然后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一种半醒半眠的状态,身体放松,呼吸均匀,但意识始终保持着一根紧绷的弦。索恩的右手搭在步枪的枪托上,手指轻轻搭着扳机护圈,像是随时可以惊醒的野兽。

穆尔加学着索恩的样子,闭上眼睛,把盾牌横放在膝盖上,铁锤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时间在这种对峙中变得异常缓慢。索恩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一大片厚重的云层从东南方向飘来,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屏蔽了天空。阳光被吞噬了,大地陷入了一片阴沉的昏暗之中。

就是现在。

索恩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种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危险感,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质变。如果说之前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脊背上爬行,那么现在,那条蛇突然张开了嘴,露出了毒牙。

更危险了。

索恩的手指瞬间收紧,握住了步枪的枪托。他没有转头去看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睛,像是还在熟睡。但他的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草丛的沙沙声。

索恩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涌上太阳穴,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湿漉漉地贴在木质枪托上。但他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还不够近。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从歪脖子树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棵树下,大约有四百多米。

他必须等。等那头黑色的狮子王再靠近一点。等它露出破绽。

索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缓慢而深沉的呼吸节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可能被察觉的声音。他的手指在枪托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木质纹理带来的粗糙触感,借此分散注意力,克服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不要看它。不要和它对视。野兽能感知到视线的重量。如果你盯着它看,它就会发现你已经醒了,就会发现你已经准备好了。到那时候,它可能会选择撤退,或者选择从更远的地方发动突袭,无论哪种结果,对索恩来说都是不利的。

来吧,修玛。再靠近一点。

草丛中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了。索恩甚至能听到爪子踩在沙土上的细微摩擦声,能听到那种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低沉的喘息声。

两百米。

「穆尔加。「索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拿起武器。「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索恩几步冲到前方的一片开阔地带,那里没有树木遮挡,视野通透,是最佳的射击位置。他单膝跪地,步枪稳稳地架在左臂上,右眼贴近准星,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他第一次看到了修玛。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雄狮,体型比普通草原狮大了整整一圈,肌肉在黑色的皮毛下隆起。它的鬃毛不是普通狮子那样的金黄色或者褐色,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棕色。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充满了掠食者的智能。

而在它身后,跟着三头土黄色的母狮。它们的体型比修玛小了不少,但同样精悍,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修玛看到那个人类突然动了。它没有逃跑,在它的认知里,人类是猎物,猎物看到狮子应该转身就跑,应该发出尖叫,应该崩溃倒地。但眼前这个人类没有。他没有逃跑,而是面向它的方向,举起了一个奇怪的黑色长条物体,对准了它。

修玛的心中升起一丝警觉,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就是这个停顿。

「我看到你了。「索恩的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砰!「

枪声在旷野上炸开,震耳欲聋。子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撕裂空气,在不到零点二秒的时间内跨越了一百多米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修玛的脑门。

修玛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袋。它的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向侧面倾斜,然后轰然倒地。黑色的皮毛在黄褐色的沙地上翻滚,发出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是一头狮子该有的。它太尖锐了,太愤怒了,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三头母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它们围在修玛身边,不知所措地来回踱步,用鼻子去拱修玛的身体。

索恩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发子弹射出。但修玛正在地上翻滚,子弹击中了它的肩膀,打碎了肩胛骨,带出一蓬血雾。

索恩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专业的猎手,没有那种为了收集完美标本而小心翼翼避开要害的癖好。他不在乎修玛的皮毛会不会破损,不在乎它的头颅是否完整,他甚至不在乎这发子弹打在了哪里。他只要修玛死。

「穆尔加!保护我!「索恩一边拉动枪栓,一边大声喊道。

穆尔加早就反应过来了。他抓起铁锤和盾牌,从地上一跃而起,几步冲到索恩身侧,把盾牌挡在两人身前。

「老大,我来了!「

索恩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正在地上翻滚的黑色身影上。

「砰!「

「砰!「

「砰!「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旷野上炸响,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团血雾的绽放。子弹穿透修玛的身体,打碎骨骼,撕裂肌肉,在黑色的皮毛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修玛的翻滚渐渐变慢了,哀嚎声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它终于停了下来,侧躺在沙地上,四肢微微抽搐,黑色的皮毛被鲜血浸透,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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