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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魔怔（第1页）

【第11章魔怔】

难得在京又不用去公司，方妍提出亲自送儿子上学。

一路上，她眼睛盯着路况，脑中构思计策，嘴上不停对儿子发问。

“学校复习进度走到哪儿了？”

“英语简单，基本不用管，但是作文得保持手感，语文作文也是，你现在几天写一篇？”

“每周三的数学素养班还正常开课吗？”

“素养班上布置的压轴题你能独立完成多少？”

坐在后排的方知行埋头刷手机，嘴上“嗯嗯啊啊”应付着。他每天只有在上下学路上才能拿到自己的手机——学校里有保管柜锁着，家里有姥姥姥爷管着。

不过最近，他可以借着问季然问题，名正言顺获得额外的手机使用时间。

排队等红灯的空当，方妍从车内后视镜里观察儿子的一举一动。

知行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舞动，他有一双修长而灵活的手，源自方妍的基因，长相则是与王笑尘如同一个模子刻出，越长大越像他。

方妍怀着知行时，她妈妈办理了事业单位内退，从老家来到京城照顾小两口饮食起居。知行上小学后，方爸爸退居二线，组织上给他安排了个闲职，于是他也来到京城定居，和母女俩团聚，偶尔回老家开开会。工作上处于半退休状态，带孙子的修行才刚起步。

方妍父母按照培养她的成功经验，继续培养唯一的孙辈，谁知培养出个升级版，男孩，还随了母姓。老两口无比欣慰——知行哪里是外孙？分明是内孙，梦中情孙！

知行的手机从横屏切换为竖屏，手指上的动作却没停。

方妍心下一沉，问道：“你打完游戏了？在给谁发微信？”

“我爸。”知行回答，头也不擡。

方妍在后视镜中捕捉到儿子嘴角一丝可疑的笑意。她无法相信他的回答，继续发问：

“季然老师和素养班的陈老师比，哪个更厉害？”

“各有千秋。”

“那个……你觉得季然老师这人怎么样？”方妍终于壮着胆子吐出心底的疑问，她实在憋不住了。

知行擡起头，对着后视镜里的妈妈粲然一笑：“挺好的，成熟又没架子，我跟他聊得来。”

聊得来？方妍顿觉五雷轰顶。

她踩着刹车，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后面车辆发出催促的喇叭声时，她才发现是绿灯了。

接下来的半段路程，她是凭感觉开到学校的。知行下车时，她趁其不备地从他手中抽走手机。

“妈，你干嘛呀？”

方妍用微笑包裹住严厉，表现出自以为是的通情达理：“快中考了，妈妈帮你收收心。考完后，手机归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绝不干涉。”

知行皱起眉头抗议：“进班老师会统一收手机，我想玩也玩不了啊。再说，下午放学后还要用手机打车呢。”

“放学不用愁，我让姥爷来接你。”她拍拍儿子的胳膊，“快进去吧，同学们都看着你呢。”

“哼。”知行努起嘴，一脸不服，早读预备铃响起，才不得不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儿子，加油啊！”方妍隔着伸缩栅栏门朝知行远远喊了一嗓子。他没有回头，步伐迈得更快。

回到家，方妍先打开电脑挂着远程办公，又登录微信界面在联系人里找到季然。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几下，一条微信发送出去。

【季老师今晚有时间吗？我想给方知行加一次课，两小时。】

季然没有立即回复，方妍猜他今天有早八课。

“笑尘公司今天有急事吗？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往常都是八点多才出发。”方妍的妈妈擦着桌子，嘴里碎碎念叨，“我看他早上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你俩昨晚几点睡的？”

“嘿，你这人，怎么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方妍爸爸合上报纸，从老花镜上方盯着老伴儿，“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团聚，多说会儿话你也要管。魔怔了吧？”

他双手一抻，把报纸摊开，目光落回评论员文章，口中又嘀咕了一句“管得宽”。

“你说我管得宽？”方妈妈丢下抹布上前理论，“我是关心小辈儿，不像你……”她指指他手上的报纸，“整天净关心那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八竿子打不着？那是你短视……”

“好啦，爸、妈。”方妍打断老两口的拌嘴，“让我清静会儿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