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
气氛融洽,一片祥和。
无人知道这场宴会的『主角』已经悄声无息的死在了不远处。
谢舒然借着敬酒的由头,走到了礼部侍郎林圆的身旁,推杯换盏后,她状若无意的开口道:
「犬子已到适婚之龄,这婚事可真让我这做母亲的头疼啊。」
林圆陪笑,「谢家公子芝兰玉树,且与四殿下青梅竹马,又是表亲,若能结为连理,便是最好不过了。」
谢舒然对她的上道很满意,笑着说:「令妹的调令本官已经着人备好了,待宴后,便差人交给林大人。」
林圆与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共同饮下手中的酒。
又过了片刻。
林圆起身,朝女帝敬酒,开口道:「启禀陛下,四殿下已经及笄,按照规制,该议亲了。」
凤临渊笑了笑,微微擡手,却并未饮下那杯酒,她说:
「若不是爱卿提起,朕都忘了,确实,霰光已及笄,是该议亲了,诸位以为,谁家公子堪配?」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附和:「谢家公子温良端方,与四殿下正是良配。」
听着众人的话,谢梓渝坐在席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凤临渊看向谢梓渝,嘴角含笑,却眸色幽深:
「朕瞧着,谢家公子与朕还有几分相似呢,想来,是与朕有缘分的。」
「既如此,那就……」
赐婚二字尚未说出口,谢梓渝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女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臣配不上四殿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梓渝!」谢舒然怒而起身:「说什么胡话呢!」
凤临渊擡手,示意她闭嘴,而后视线落在谢梓渝脸上,目光沉沉,问:
「你既说不配,那便说出一个不配的由头,让朕听一听。」
谢梓渝擡头看向女帝,嘴唇已经咬出血红印记。
他双拳紧握,似乎内心极度挣扎,四目相对时,他深吸一口气,额头再次重重的磕在地上。
「陛下,谢家这些年来悖逆恶事,桩桩件件,臣子尽知之……」
他话未说完,便被谢舒然骤然粗暴打断,她怒喝:
「谢梓渝!你发什么疯!」
她脸色铁青,一步跨出桌几,就要去扯谢梓渝。
「放肆,」凤临渊淡淡开口:「让他说下去。」
谢舒然当即跪地辩驳:「陛下,梓渝他喝多,口不择言,臣想带他下去歇息……」
「是吗?」
凤临渊笑笑:「可朕却觉得这醉话听着还挺有意思。」
「陛下……」
谢舒然刚出声,顾夜阑便在她面前亮了刀。
「聒噪。」
谢舒然噤了声,随后拼命的给谢礼郡递眼色,可谢礼郡刚转了个头,便对上了女帝冰冷的眸子。
他打了个哆嗦,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女帝没再搭理他,随即看向谢梓渝,态度温和,带着鼓励。
「继续。」
谢梓渝咬着唇,闭上了眼,将那些在深夜里练习无数遍的话,全都吐了出来。
「臣子身为谢氏子孙,宗族犯下滔天罪孽,臣子便身负这一族之污,不敢以这不白之身,玷污皇室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