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舞与莫十九抵达药王谷时,已是第二日的深夜。
山谷中雾气弥漫,月色被浓厚的云层屏蔽,只有远处药庐中透出的一星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药王谷的入口处遍布毒草,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磷光,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
青舞勒住马,望着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毒草丛,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与莫十九只得在谷口寻了一处避风的山岩下,靠着马背,苦苦等待天亮。
夜风穿过山谷,带着草木潮湿的气息和泥土的腥味,吹得人手脚冰凉。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蟹壳青的微光时,药王谷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个睡眼惺忪的药童打着哈欠探出头来,手里提着一个粪桶,正准备给门前的药草施肥。
青舞听到动静,猛地从山岩下站起来,冲到门前,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和急切的嘶喊:
「小郎君!快过来!快来带我进去!」
那药童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粪桶差点脱手。
他定睛一看,认出是之前来过的女君,脸上一红,连忙放下粪桶,又将手从衣裳下摆擦了擦,这才过去开了门。
他结结巴巴地问:「女君有何事?」
青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道:「我要找云神医!我家主子等着救命!十万火急!」
药童被她抓得有些疼,又不好挣开,只好红着脸道:
「女君别急……师傅他……他前日带着师兄去深山采药了,最早也要今日傍晚才能回来。」
青舞一听,急得跺脚:「深山在哪儿?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
药童连连摇头,面露难色:「去不了的。」
「师傅去的那片山,遍地都是毒草瘴气,我们这些学徒根本进不去,最多……最多只能带你们到山脚入口处等着。」
闻言。
青舞二话不说,从袖中掏出一纸银票,塞进药童手中,语气不容拒绝:
「那就麻烦小郎君带路。」
药童捏着那张海带着体温的银票,脸更红了,低头嗫嚅了一句:
「女君客气了」。
之后才领着青舞和莫十九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朝深山的入口走去。
密林环绕的山坳处。
药童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道:
「从这里进去就是师傅采药的范围了,我只能送到这儿,再往里我也进不去了。」
青舞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与莫十九在山坳处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日头从东边的山脊升起,又缓缓爬过头顶,开始向西斜去。
林中的光线从明亮的金色渐渐转为昏黄的橙色,鸟鸣声也逐渐稀疏下来。
青舞坐在石头上,双手交握,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小路,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
终于,小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背着药篓的男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提着一捆草药的药童。
那男子穿着一身墨青色的劲装,衣料是厚实的棉缎,窄袖口,收腰身,衣摆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利落而不失体面。
头上虽然戴着一顶斗笠,但笠沿下露出的那截衣领干净整洁,不见半点泥污。
青舞一眼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