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看向凤扶摇,等她示下。
凤扶摇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将那只小笼包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似乎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见他一面。
待一只小笼包完全下了肚,她才放下筷子,用一旁的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
「让他进来。」
有些事,总得说清楚才行。
既然之前那件事,上官蕴之并未参与,她也没必要让二人的关系一直僵着。
上官蕴之在外面候着的时候,指尖在袖口里,竟然忍不住微微发颤。
自从崔嬷嬷上次去过西偏院后,他便按时吃药睡觉,想尽快把自己养好。
可终究是自己身体太差了,仔细将养了大半月才见好。
瞧着那站立在远处侍卫,他忍不住的又低声问道:
「小七,我、我衣裳可还得体,发冠有没有歪斜,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公子,都好着呢!这一路来,您已经问了七八遍了。」
上官蕴之抿着唇,在秋风渐起的清晨,额头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觉着,今日似乎比成婚当日,等她来娶还紧张些。
「公子!公子!殿下叫您进去呢。」
上官蕴之心里一惊,刚才一时分神了,竟然没有听到侍卫的传话。
他连忙擡手,胡乱的摸了一把额头,又甩了甩了袖子,深吸一口气后,才缓步朝着房间走去。
上官蕴之进来时,凤扶摇正坐在桌边,没有动筷,也没有起身。
她擡眸看向他,像打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穿着一身翠绿绣竹叶的直裰,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唇已经带着几分绯色。
看来,恢复的不错。
上官蕴之在桌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清丽:
「蕴之,谢殿下赐参,服用了多日,身子已大好。」
「痊愈便好,起身吧。」
凤扶摇下巴微擡,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上官蕴之仍旧跪着,并未起身。
他直起身子,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递到她面前。
正是那支白玉芍药簪。
凤扶摇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上官蕴之垂着眼,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颤意:
「这支簪子,蕴之想向殿下解释清楚。」
「它不是蕴之从四殿下那里得来的。」
「七月中旬,蕴之便从江南回了京都,那日与母亲一同进宫时,站在宫墙边叙话,此簪便从天而降,落入蕴之怀中。」
「擡眸望去,只见一惊为天人的英姿飒爽身影,长发飘飘跃然立在竹枝枝头。」
「拾得此簪,本想当即归还,但外臣不能擅入皇宫内庭,蕴之便一直妥善收着。」
「直到及笄宴上初见殿下,这才得知那簪子竟是殿下所遗,后来……」
上官蕴之咬着唇,脸颊有些红。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后来,蕴之起了私心,想留着殿下的东西,用作日夜念想,却不料竟让殿下产生了误会、」
「之前种种,皆是蕴之的错,没有早日与殿下讲清楚此物的来由。」
「平白惹的殿下心生不快,还望殿下海涵。」
一番话罢,室内静谧无声。
凤扶摇没有立刻去接那支簪子。
外臣不能擅入皇宫内庭,这话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