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扶摇看向青舞,「去府库中取一万两银子来。」
「一万两?」
青舞吃惊,「惊鸿楼的消费这么高吗?」
「不是,今夜另有他用。」
凤扶摇看向她,「难道,我没钱了?」
青舞犹豫了一下,「帐上一共还有两万两银子了……马上要给府中的人发月例,还有那些府兵……苑中的修缮……」
「还能支撑多久?」
「若是一万两的话……支撑三个月是够了。」
三个月啊……
三个月之后,苏清晏应该已经从江南回来了吧。
凤扶摇颔首,「去拿,今夜的银子,省不了。」
「是。」
马车在秋风与夜色中,将人带去了那个热闹异常的销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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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打开府库,取下那个只褐红色的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拇指粗的一支雪参。
她合上盖子,往外走,准备锁门时,瞥见了角落那床绣花蚕丝被。
犹豫片刻。
还是吩咐侍女将她拿上,一同往偏院送去。
既然殿下想递个台阶出去,那就把这台阶递的稳一些。
也好让那人早日成为殿下的助力,让殿下那条路走的稍微轻松一些。
西偏院。
院中种着几株老桂,花期已过,只剩下满树深绿的叶子,在日渐寒凉的秋风里沙沙作响。
墙角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石板缝隙里零星冒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已枯黄了大半。
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桂树叶子的苦涩气息。
崔嬷嬷端着那只木匣,穿过月洞门时,便闻到了这股药味。
她脚步未停,沿着回廊走到正房门外,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是上官蕴之的贴身小厮,小七。
他声音带着焦急:「公子,您就吃一口吧。」
「这粥从早上熬到现在,凉了热,热了凉,您一口都不动,身子怎么扛得住?药也煎好了,放在那儿都快凉透了……」
没有回应。
小七又劝了几句,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公子,您这样不吃不喝,病怎么会好?您好歹为自个儿的身子想一想……」
依旧没有回应。
崔嬷嬷在门外站了片刻,没有再听下去,擡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小七来开了门,眼圈微红,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侧身让开:
「崔嬷嬷,您来了。」
崔嬷嬷跨进门去,目光越过屏风,落在那张临窗的软榻上。
上官蕴之正倚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几株老桂的枝叶和黑压压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出病态。
那双总是沉静清亮的凤眼,此刻像蒙了一层雾,失去了焦距,只有眼珠偶尔极慢地转动一下,证明他还是清醒的。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比半月前更分明,锁骨突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崔嬷嬷在心中叹了口气,端着那只木匣走上前去,在榻边站定,声音温和:
「上官公子,属下奉殿下之命,给您送一支雪参来。」
「殿下说,这参是从北地进贡的,最是补气养元,您每日切两片煎水喝,对身子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