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比顾夜阑想像中还要轻,还要软。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稳地固定在怀中,却也因此,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
这一瞬间。
他觉得,这手也不是自己的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从牢狱深处到门口,不太长的一段路,却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除了对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剥皮剔骨之外。
顾夜阑从未与任何一个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
更准确的说。
是他从未与任何活物,有过这样不带杀意的触碰。
他不知道一个人的身子可以这样轻,轻到像抱着一团云。
不知道一个人的气息可以这样暖,暖到隔着衣料,依旧能渗透到他常年冰冷的皮肤上。
不知道一个人的发间可以有这样好闻的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清冽的,像是雨后竹叶的冷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深红。
凤扶摇在他怀中,闭着眼,将脸微微偏向他的胸口,避开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同时,也听到了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顾夜阑虽然看起来像个无情杀人狂魔,但好在,是吃美人计这一套的。
如今,身边没有什么能用的势力。
能多笼络一个人,便多笼络一个人吧。
哪怕这人不为自己所用,只要日后不为他人所用便好。
顾夜阑抱着她,一步步走出地牢。
穿过那道沉重的铁门时,外面的日光骤然倾泻而下,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脚步却并未停顿。
凤扶摇还靠在他的怀里,没有睁眼。
他低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移开目光,耳根的那抹红,更深了几分。
顾夜阑一直将人抱到一开始的房间,才停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那么直愣愣的抱着凤扶摇又站了许久。
直到灵衢轻咳两声,开口唤道:「殿下,到了。」
凤扶摇才缓缓睁眼,微微打了个哈欠,但人却并未跳下他的怀抱。
「唔,近些日子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导致本宫都没睡好。」
「刚才被顾大人抱着,安全感十足,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劳烦顾大人抱了一路,」她指尖似有若无的蹭了蹭顾夜阑的后颈,继续道:
「顾大人不会生气吧?」
顾夜阑喉结上下滚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不会。」
「那便好。」凤扶摇甜甜一笑,跳下他的怀里,俏皮道:
「改日本宫请顾大人吃茶可好?」
顾夜阑手中骤然一轻,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不好,说出去时,不知道为何少了个字。
「……好。」
灵衢在一旁听着二人的交互,眉头不禁一跳。
皇太女不知道向顾夜阑示好、邀请了多少次,他一次都没答应过赴宴。
没想到今日,却几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她擡头看向凤扶摇的脸,随即了然。
凤扶摇揉了揉额头,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随后倚靠在那处。
她怕自己离顾夜阑太近,等会儿真的晕过去了。
毕竟,刚才强行忍了一路的血腥味儿,身体已经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