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小会儿。
门后传来陆昭文有些窘迫的声音:
「殿、殿下……臣,臣洗好了,只是这衣裳……」
凤扶摇朝着门口唤道:「青舞进来。」
「是。」青舞捧着新衣进门。
「殿下,放在何处?」
「你给他送进去吧。」
「不用!」
屋内的陆昭文立马拒绝道:「劳烦大人放在门口,陆某自取即可。」
还真是守男德啊。
凤扶摇颔首:「去吧,给他放门口。」
视线挪开,门扉轻响。
她能想像到,陆昭文谨慎的把门打开一条缝。
然后,伸出带着水珠的胳膊,一把将衣裳扯进门,又手忙脚乱擦身穿衣的窘迫模样。
这个寒门出身,心思赤诚的金科状元,在某些方面,真是单纯得可爱。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陆昭文低着头,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黑白相间绣水墨松柏枝的直裰,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衬得他原本清瘦的身形,显出了几分挺拔清隽。
湿漉漉的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发梢还滴着水。
被热水泡过的皮肤泛着淡粉,眉眼间的疲惫被洗去大半,整个人干净清爽,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俊秀。
他神情局促,双手不安地攥着衣摆,不敢擡头看凤扶摇,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而后被白色丝绦挡住。
凤扶摇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欣赏。
人靠衣装,这话不假。
脱下半旧官袍的陆昭文,倒是很有一番看头。
她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陆昭文呼吸一窒,头垂得更低,脸颊也越发的烫了。
「擡头。」
凤扶摇命令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
陆昭文缓缓擡头。
四目相对。
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凤扶摇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他,只是悬停在他颈侧。
那里,脖颈上白色的丝绦,系的有些松散。
「这个结打的不好。」
她说着,指尖快速动作,眨眼间便扎了一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