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这才动身。
出了城门,先得越过那条河。
河不算宽,水却急,岸边还留着大军踩过的痕迹,湿泥被踩出一道道印子,有些地方混着黑血。
王灵官踩着云头先过,阿努比斯把权杖朝河面一点,众人脚下便有了落脚的地方。
周鸣跟在后头,先把手机朝脚下照了照,又赶紧擡起来,生怕错过前头的景象。
过了河,就是那片刚打过仗的荒原。
最先撞见的,是反山六目那颗被斩下来的头。
头颅落在乱石堆里,六只眼睛全闭着,眼窝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白光,人走近了,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在脸上。
再往前几步,才是它那具庞大的身躯,两条胳膊都断了,胸口被长刀捅出一个窟窿,黑血从窟窿里淌出来,在身下的土里积成一大洼,人还没走到近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先钻进鼻子。
那身躯实在太大,横在那里,比他们刚夺下的城墙还高出一截。
周鸣举着手机往后退了退,才勉强把整具尸体装进画面。
【这就是刚才那尊大妖王?离近了看更吓人。】
【它那几只眼睛怎么还亮着,不会再睁开吧?】
【放心,魂都被天眼神光灭了,死透了。】
【镜头一放大才看得清,这东西大得离谱。】
江祈在前面催了一句:「别看了,走。」
再往前,是王灵官他们截杀的那头巨妖。
巨妖横在乱石间,半个脑袋被金鞭打得稀烂,身上的雷火还没全灭,时不时冒出一点火星。
芬里尔父子仨正从那边掉头跑回来,嘴边沾着黑血,獠牙上还挂着没撕干净的东西。
芬里尔几步跑到江祈跟前,晃了晃脑袋,斯库尔和哈提一左一右粘贴来,两个鼻子都朝北面嗅个不停。
芬里尔擡起头:「前面有很重的人类味道,全挤在一处,应该是被圈在什么东西里头。」
江祈伸手在它脑袋上按了按:「那就是那座城了,离这还有多远?」
「不是很远,两座城市离得很近。」芬里尔甩了甩耳朵。
芬里尔父子跑在最前,到了坡上高处便伏低身子,回头朝众人叫,杨戬也停住脚,回身朝众人擡手。
众人上了高处,周鸣刚往下看了一眼,气都忘了喘,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近处那座城,就卧在山口底下。
城墙不高,是用黄土和乱石垒起来的,外头一圈木栅歪歪斜斜,有些地方已经裂开。
最显眼的是那扇大门,两扇门正往中间合,门缝越来越窄,门旁边聚着一群败下来的妖兵,你推我挤,都想抢先钻进去,里头的守军站在门旁边,一个个往里放,动作又急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