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十余年来第一次,谢知看见了如此狼狈的对手。
没办法说对面那是个人形了,用马赛克来形容大概还差不多。别提什么装成程听野的模样,不叫自己回归成一团任人揉搓的光团,已经相当好运了。
谢知很没良心地笑出声:“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您就这样了?”
Qin阴恻恻的:“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啊。”
此消彼长,她在意识空间与数据虚空的双重崩解中遭受堪称致命的打击,这个节骨眼明明是谢知夺取控制权的最好时机。
Qin的声音虚无缥缈而暗含讽意:“谢知,是你不想吗?”
“你的词真是太扁平太刻板了,”谢知没意思地打了个哈欠,百思不得其解,“你都能引入异世玩家了,为什么不去跟那些玩家学学,如何当一个人设丰满的反派呢?”
太无聊了啊这位朋友。
Qin被梗了一下,紧接着,愤怒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相隔虚空、相隔无数遥远的距离,她似乎在冷冷地注视谢知。
“没有关系,你的状态并没有比我好到哪去。假使程棋未曾为你挡下那团精神乱流,我现在理应参与你的葬礼。”
她要做的正如过往一样,只是等待,只需要等待。
双方都在逐渐陨向消亡的边缘,然而她本身即是病毒,即是系统,d区的逐渐失控与混乱将为她缓缓地补充能量,赛博精神病与过度消耗自己的被感染者均是最好的储备粮。
而谢知没有这些,作为一个人类,她能做的只是挣扎。
等到谢知的精神彻底崩解,这场战斗自然可以分出胜负。
“更何况。。。。。。”Qin幽幽道,“还有程棋呢。”
还有程棋在背后凝视你的背影,那束目光中包含的感情,我以为你会比我更加清楚。
要怎么处理它呢?
谢知面上毫无豫色,就像是对手提起了一个与她无关的名字,她慢慢地开口:“没关系。”
“至少,你并没有得到初始精神茧。”
Qin的回复有那间的迟疑,尽管她马上就作了回绝,但谢知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停顿。
那么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谢知施施然地退出空间,她没有管理自己那恐怖的精神茧指数,只是心一次次地念着那五个字。
初始精神茧。
它作为Qin孤注一掷埋下的种子,究竟可以在什么地方,来反制自己的主人?
*
同一时刻,白家
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已经中止,案件却还在防暴基地与警局中流转。后院轻盈挺拔的竹林已被狂风骤雨所吹散,唯有土壤中尚未渗透的鲜血,昭示着曾经死人的痕迹。
白听弦正在泡茶,自从丧失掉双腿行走的权利,她索性将视线彻底移至桌案之上,倾听潺潺流水是如何冲撞浸润那些蜷缩的茶叶,远比与人相处轻松惬意。
“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聪明人啊。”
她拂开桌面上滚动的小球那正是如今一切暴乱、流血、混乱的开始,那枚据说遗失的数据密钥。
白听弦将一盏热茶推过去,这个年龄,她的手依旧稳健,满杯的茶水未曾溅出一丝一毫。
谢观南接过,并没有道谢。瓷盏中水面清亮,能够映出她不曾苍老的面容。
她慢慢开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请我隐藏密钥,传播录音,连接Raven控制d区外墙。。。。。。这话应该我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