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玉宵還在催命似的逼問著她:「嗯?為什麼不敢說?現在怕了麼?」
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蜷縮在角落,不斷捶打著自己頭顱的少女,聲音發緊,帶著他未曾發現即便發現也不會承認的緊張,字字句句沒道逼迫,卻全是逼迫:
「姜沅,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說是沈易逼你的,我就會救你出去,既往不咎,聽清楚了麼?」
少女仍是敲打著自己的大腦,一下比一下重,好似全然沒聽他在說什麼。
玉宵卻完全沒有發現她此刻的異樣,他反而好似比現在的她更痛苦的模樣,幾近癲狂,兩手緊緊攥著囚籠,盯著她,厲聲道:
「姜沅,只要你說一句,說一句是他逼你的!「他倏然從懷裡掏出一串紅寶石,」這些還是你的,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甚至可以讓你做我的王妃,做我唯一的女……」
「吵死了!」
少女驟然放下捶打頭顱的手,站了起來,遍布血絲的貓瞳死死瞪著玉宵,漂亮如紅寶石的貓瞳里沒了往日熟悉的懼怕和羞澀,只是無盡的恨意和惱火。好似兩把名為「恨意」的篝火點亮了她的雙眸,她第一次仰頭平視面前這個傲慢到卑劣的男人,一字一句,剝心蝕骨:
「誰稀罕做你的王妃?我都是騙你的還不知道嗎?我從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喜歡你,聽清楚了嗎?可以走了嗎?」
話落,玉宵許久沒有聲音。
他默然注視阿沅良久良久,久到雙眸歸寂於一片能吞噬萬物的無盡的黑後,轉身離開,相較於來時的優柔,去時更顯利落果斷,更像個未來儲君該有的氣度。
見人終於走了,阿沅終於能喘口氣,送走這對兄妹後,她再次緩緩跌落在地,腦海中鼓點洶湧澎湃,好似要裂了開來,她以頭一下又一下撞著牆壁,齒關緊緊咬著握成拳的右手,喃喃著:
「別吵了別吵了……拜託你別吵了……」
「別吵了好不好……」
——
又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狂躁的鼓點終於靜了下來,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橫躺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
她好像死了過去,又活了過來。
好不容易挺過鼓點帶來的頭疼欲裂,腹部的飢餓又甚囂塵上。自從入宮以來,她很少感到過飢餓,此刻熟悉的飢餓感好似大雨傾盆,她是熟悉的,更因熟悉,對飢餓的恐懼如蛆附骨,叫她發自骨髓深處的戰慄。
這股戰慄甚至叫她忽略了其他,頭暈目眩中直到那人又輕輕喚了她一下,她才驚醒,緩緩的轉頭看向出聲處——
來人一襲曳地的白色長袍,好似月下仙人乘風而來。他單膝跪地,天窗投下絲絲縷縷月光的銀輝落在他身上,映出一雙璀璨琉璃的鳳眸潤而澤的望著她。
阿沅怔了下,好半晌才發出聲音:
「我……在做夢麼?」
作者有話說:
我發誓女主之後一定會開大虐兄妹倆的!
我肥來啦,明天開始每晚九點更哦!啾咪!感謝在2o22-o8-1715:34:14~2o22-o8-22o6:34: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第139章139◇
◎「去黃河,除大妖。」◎
阿沅滯了一瞬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出聲,因多日的飢餓和虛脫她居然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好似瀕死的小獸喉頭只能發出支離破碎的單音節,異常沙啞的聲調一出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出現在她面前的正是多日不見的沈易。
她本想再說些什麼,沈易忽然指尖點上她的眉間,浩瀚磅礴的靈力注入體內,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星河燦爛,她在一汪炙熱的金色海洋里徜徉、遨遊,也許過了許久也許只過了短短一瞬,等她再回神時,周身的疲憊和虛弱盡數消了,腦海前所未有的清明,她定定地看著面前如月下仙人的沈易一會兒,張了張唇,啞然片刻才找回聲音:
「你……都恢復了?」
是一如從前的吳儂軟語。
沈易緊蹙的眉頭這才鬆弛了不少,沉峻的面容也變得好看不少:
「是,那黑蛇很補。」
阿沅此時還不知他所說的黑蛇便是老國師,她還想細問時他一把抓住阿沅的手將她拉了起來,阿沅一時不妨,又兼之多日沒進食沒什麼力氣,沈易一拽她便不由自主地順著力道跌進他懷裡,若不是沈易的臂彎扣著她的腰肢,她此刻早就滑了下去。
沈易遠山一般的眉登時又是一擰,眉宇間多了幾分戾氣和急躁,一瞬間又從仙入凡,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不讓她下落,另一手攥住她的肩:
「怎麼?還是很難受?」
阿沅愣愣的看著他:「沒、沒有……已經好很多了……」
他們現在的距離靠的極近,近到沈易只要一低頭,唇就能觸到她額前的位置。
阿沅終於回過神,有些不自然的聳肩,企圖掙掉桎梏,沈易卻是不放,緊緊盯著她又問了遍: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話落,阿沅總算推開他的雙肩掙脫了出來。
她偏過頭深吸一口氣,不知從何時起,只要和沈易近距離相處她的心臟就會不由自主的狂跳,她深吸氣,好半天才平復下心緒轉頭看他,沈易下一句便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我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後我便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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