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凝著少年眸色很淡很冷,他忽的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鳳眸一片璀璨鎏金。
金色的瞳孔映著少年遍覆青鱗的胸膛,那一身的青鱗仿佛會流動的碧水,一直蔓延到耳廓,隨著少年熾熱急促的呼吸,胸膛上下起伏著,好似碧水泛清波。
沈易見狀沒什麼表情地嘴角一扯,「嘖」了一聲。
有些遺憾。
餘光瞥見案桌上尚未乾涸的徽墨,牙關咬了下拇指,拇指於徽墨之上落下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金色的血液頃刻間溶進了黑墨之中,消失無形。沈易提起狼毫,沾了沾黑墨直接於那青鱗之上揮毫,才落下一筆,摩柯一直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露出一雙兇惡的赤色的眸,沈易並未看他,只盯著筆尖下的字,在摩柯被青鱗覆蓋的手即將穿透他的胸膛前,沈易眼皮也未曾動過一下,薄唇輕啟,斥了一聲:
「孽畜,滾回去!」
霎時摩柯渾身重重一顫,目眥欲裂,仿佛被定住一般渾身僵硬如石頭,欲穿透沈易胸膛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沈易便就著這個姿勢,在摩柯遍覆青鱗的身上寫下密密麻麻的銘文。
一刻、兩刻,一炷香,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色將明。
阿沅在門外焦急的踱步,見裡頭遲遲沒有動靜,再也等不下去,正要推開門時,木門自己打開了,沈易俊容微霜從裡面走了出來。
阿沅忙道:
「怎麼樣怎麼樣,他怎麼樣了?!」
沈易輕嗤了聲:
「死不了。」
他想了想,終究沒有將裡面發生的一切告訴阿沅,阿沅只道是邪風入體,摩柯才高燒不下,聽沈易這麼說狠狠鬆了口氣,他既然這麼說,摩柯就一定死不了!
不過還是得自己親自看了她才能徹底放下心來,她欲繞過沈易闖進去看摩柯現在怎麼樣,還未走出兩步便被沈易一胳膊扣住腰,就像拎一隻小貓般輕巧,他竟然就這樣扣著她的腰將她整個打撈起來!
阿沅愣了下,撲騰著雙腳拼命捶打他的胳膊:「喂!你鬆開我!」
奈何環住她腰身的鐵臂猶如鐵鉗般將她禁錮,不僅沒能讓他將她鬆開,她的雙手反而疼得要命!她哪裡看得出來這廝看上去這樣清風曉月的人物居然一身蠻力!
「你幹什麼!」
沈易並不看她,撈著她兀自大步走著:「回去。」
阿沅雙腳騰空,腰懸身,幾乎這個人都窩在這廝的懷裡,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隨著這廝的疾走晃蕩著,阿沅既不安,橫亘在她腰間的鐵臂無疑是不安感的來源卻又詭異的讓她充滿了安全感,她知道自己不會掉下去卻也知道這廝不會輕易放她下來,兩種矛盾的情感互相交織,阿沅既驚且怒理不清,既然怎麼捶打這廝也不肯放她下來,阿沅頭腦一熱張口就在他的臂上咬了下去!
沈易眉心登時一擰,卻還是沒鬆手,阿沅心一橫,愈加重的咬下去,忽而下顎被人一把捏住了。
動彈不得。
沈易也終於停了下來。
從方才出來就一直寡淡的面容倏然雙眉緊擰,將她放了下來,鉗住她下顎的手卻沒有鬆開,阿沅被迫仰著頭,微張著唇。而他單膝屈下,視線與她持平,俊容前所未有的冷峻,鉗住她下顎的長指忽而探了進去。
直到那柔軟的指腹觸上那顆小小的虎牙,阿沅一怔,恍似被電觸了下,立時要掙扎著要推開他,沈易淡淡瞥了她一眼,她便不再動了,老老實實呆著。
「你答應過我什麼?」
阿沅:「……」
鉗住她下顎的手力氣之大,阿沅從未見過他如此肅穆的神情,一時被鎮住了,僵硬著身體,怔怔看著面前這人柔軟的指腹摩挲過她的虎牙,其實只有短短一瞬的時間,卻有度日如年那般那麼久,等到面前人將指尖探出,阿沅才驟然鬆了口氣,這才驚覺自己一直忘了呼吸。
不過看到沈易指腹之上薄薄的一層瑩光以及指尖上勾連的銀絲,不爭氣的小臉爆紅。
尤其是她發現,面前人也發現了。
沈易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會兒,視線緩緩落在阿沅同樣瑩著一層水色的唇,唇角同樣有道銀絲勾連著……眸色漸深。
阿沅登時屏住氣,扁了扁嘴:「……」
我不活了!
她咬了咬牙,用手背狠狠抹了抹唇悶頭就想跑,忽然聽到面前人說:
「幸好,萬一咬破了我的血,你幾條命都不夠花的。」
阿沅皺了皺眉,終究抵不過好奇心,忍住了想跑的衝動,小聲道:「…什麼意思?」
「我以吸收日月精華修煉,血液脈搏里都是天地靈氣,你這樣的肉體凡胎承受不住的。」話說到一半,沈易忽然頓了下,輕笑了聲,「不過,不論你死了幾次我都會把你救活,這倒提醒我了,教你個咒法幾天都學不會,太慢了,這要猴年馬月才能出宮?索性吸我的血吧。」
阿沅愣住:「…啊?」
沈易覷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麼表情?一口血抵得上你十年修為,笨蛋,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福分,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怎麼樣,想試試麼?」
見阿沅傻愣愣的盯著他,沈易忽然眯了眯眼,微翹的嘴角有些邪氣,低沉的聲線帶著某種誘惑,「我要提醒你一點的是,吸我的血……可是會上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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