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沒人,春杏先是打量了一遍阿沅周身的穿著,終於忍不住道:「阿沅,你……你哪來的錢買衣裳?還有那金葉子。」
說到金葉子春杏連忙將口中的金葉子吐出來,用牙咬了咬,一雙眸鋥亮的看著阿沅:「是真的!是真的金子!阿沅你從哪兒弄來的?你……你是不是還有?」
說著目光逡巡遊移在阿沅身上,甚至還想動手去搜。
她在打量阿沅的同時,阿沅也在打量她。
春杏比她們分離之前似乎過的更不好。
本就襤褸的衣衫此刻更破爛了,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她也似乎更瘦了些,顴骨都凹陷進去了,身上隱隱的異味還有顯露在外的肌膚上有深深淺淺,青青紫紫的傷痕。
阿沅擰著眉避開了春杏伸過來的手,臉色不太好看:「你們難道沒有逃出去麼?」
看來是的,小桃和老叟出現在白馬寺不是偶然。
只是只有小桃被抓了還是她們幾個都被抓了?
阿沅越想越不對勁,擰著眉問她:「你們不是一起逃麼?難道途中分散了麼?」
不知哪句突然刺中了春杏,春杏一瞬間面色扭曲,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都是小桃這個賤人出賣了我們!」
往後一段時間春杏絮絮叨叨的咒罵著小桃,阿沅也從她這些難以入耳的髒話中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
她們四個結伴而逃,可畢竟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怎能跑得過車夫,兼之又落下了一場大雨她們被困在山坡之下無處可逃,春杏便提議故技重施,由一人去引開車夫,索性她們之前編的藤網還纏在腰上,還有用處。
可問題是沒人願意當那個引誘車夫的人。
四人在山坳子裡爭過吵過也鬧過,最後決定票選,三人均投給了小桃。
春杏說到這一張瘦黃的小臉全是怨懟和憎惡:「小桃這個賤人居然一出山坳子就出賣了我們!她居然跪在了那車夫面前,以揭露我們的蹤跡為籌碼求車夫放過她!如果不是這個賤人我們怎麼可能會被抓!都怪這個賤人!她怎麼不去死啊!」
阿沅聽到這面色淡淡,沒什麼表情。
後面便是她們幾個走的走,散的散,據春杏所說,其他人全部被抓了,只有她一個僥倖逃了出來。
春杏舔了舔乾燥的唇,眸光自上而下,從阿沅乾淨整潔的髮絲落到身上裁剪周密的衣衫,這麼近的距離甚至還能聞到衣衫上好聞的皂角的香氣。最後目光落在阿沅的寬大的衣袖上,就是從這裡阿沅給了她一片金葉子。
「阿沅,你從哪兒……哪兒偷的?真好。」春杏一邊說著一邊艷羨的扯了扯阿沅的衣擺,「真好啊,我這輩子還沒穿過這麼舒適的料子呢,真好看。你是從哪兒偷的?」
阿沅不耐得從她手心扯出衣擺,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周圍:「不是偷的。」
春杏卻笑了,她笑著輕輕靠在身後的牆壁上,暗沉的眸子譏諷的剮了阿沅一眼:「不說就不說唄,怕我也去偷啊?還是怕我搶了你的活?切,沒想到你這么小氣。」
阿沅有些生氣:「我說了我沒偷。」
「好好好,沒偷就沒偷……」春杏一副明顯不信的樣子,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緊緊盯著阿沅,嘴巴一扁居然要哭了出來,「阿沅你是不是在氣我們沒有按計劃潛伏,反而自己逃了?」
春杏話落,周遭陡的靜了下來,阿沅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一雙過分冷淡的沒有什麼情緒的貓瞳已經說明了一切。
春杏嘴巴一扁竟然真的哭了出來:「阿沅你聽我說,不是我們不想救你……是小桃,是小桃說的,她說我們幾個一定是鬥不過他們的,折回去就是自尋死路,我是中了邪輕信她的話,我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而且你知道……你知道他們有多厲害對不對?我們哪裡跑的過他們……」
春杏說著又要去拉阿沅的手,被阿沅避了開去,她倒不氣餒:「阿沅,你是不是還有金葉子?我們不管她們了好不好?她們都是群狼心狗肺的東西,若是沒有她們扯我們的後腿,我們早就逃出去了!我們……就你和我,我們拿著這些金葉子逃的遠遠的,我們去置辦一些良田,我們能過的比任何都好都……」
「想什麼呢。」阿沅漫不經心的打斷她,「這些金葉子都是我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春杏神色一僵,剎那又柔和了下來,帶著哭腔:「我知你怨我,可是你置身處地想想,若你是我,你也會……」
「我不會。」阿沅冷冷打斷她,「是你們負我,不是我負你們。淪落到現在這幅田地也是你們咎由自取,給你一片金葉子還不滿足嗎?如果我是你,乖乖拿走這片金葉子不要再來煩我。」
話落,阿沅不再管春杏,徑直走去,身後忽然傳來春杏隱隱帶著癲狂的聲音:「我不滿足,我要的是你全部的金葉子!」
阿沅不理她,徑直離開,她是在痴人說夢。
「你就不怕我告訴公公你的蹤跡嗎?姜沅。」
阿沅腳步微滯,面色難看的轉過身,看到春杏手上拿著的某物,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春杏左手拿著一隻信號彈,右手拿著一隻火摺子,盯著阿沅笑:「只要我點燃這個信號彈,公公立馬便會派人來抓你,你逃不了的姜沅。」
阿沅藏於袖內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你果然又在騙我,什麼只有你自己逃了出來,你分明也被抓了,到現在你還在騙我,春杏,你瘋了,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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