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驟然開始掙紮起來,兩個男子居然拽不住她!她左看右看,忽然仰頭直直看向半空那頂金色的轎子,看到轎子上那面容如霜似雪,仿佛天邊月似遙不可及的青年,一雙眸倏然就紅了,喃喃著:「我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女子兩手於唇邊像個小喇叭似的,衝著書生高聲喊著:「沈易,你不來找我,所以我就自己來啦!」
隨著女子話落,沈易的臉色更臭了,一雙鳳眸仿佛一潭死水,冷冷的盯著她。
女子卻絲毫沒有被青年眸中的冷漠擊退,她笑著揩去眼角的淚,眸光下落忽然定住了。
怔怔的盯著金色轎子中,撐著下顎一臉好奇盯著她的少女。
雪白的膚,貓似的瞳,一襲金色的嫁衣熠熠生輝,比天邊的月更燦爛。
那女子盯了許久許久忽的驟然發出尖銳的喊叫聲,尚未褪盡的喜悅之色僵在臉上,仿佛見到鬼一般踉蹌著後退,恐懼到了極點反反覆覆說著同一句話:
「你……你來找我了……姜沅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你別過來!別過來!」
第96章96◇
◎她哪是來當聖女的,分明是給妖怪當小老婆來的!!!◎
「她認得我。」
這是阿沅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她也認出了這就是沈琮藏著的畫卷里的女子。
我好像……誤會了什麼。
她不光認識我,還顯然和書生關係不淺。
阿沅胳膊肘搭在窗上,挑眉向上瞥了眼面色冷沉至漠然的書生,貓瞳眯了眯,足尖一點,直接從金色轎子裡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眾人尚未發現的時候,閃現在這個在沈琮口中名為「玉陶」的女子面前。
「你認識我?」
玉陶怔怔的看著她,居然駭得說不出話。
阿沅居高臨下盯著她,貓瞳眯了眯,逼近她:
「你怕我?」
「為什麼?」
玉陶恍如噩夢驚醒連連避退:「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阿沅沒有放過她,步步逼近:
「『姜沅』……是在叫我麼?」
「不是我害你的……別過來……別過來……」女子居然不敢直視她,掩面躲避。
阿沅挑了挑眉,真覺奇了怪了,正待再問清楚些,沈琮攔在了她和這名女子的身前:「可以了。」
阿沅:「???」
阿沅莫名其妙:「可以什麼了?我又沒對她做什麼,我就問問,你緊張什麼?」
沈琮抿了抿唇,似有難言之隱,許久才開口:「你可以捉弄我,可她…畢竟是大魏的公主……」
「公主怎麼了?」阿沅笑了,「問幾句話不行啊?」
阿沅偏頭看向藏在沈琮身後的所謂的玉陶公主,越看越覺得蹊蹺,上次只是在畫卷里遠遠瞧上一眼,就令她莫名氣悶心慌的,現下真見到面了,倒不至於心慌,好奇是真的,尤其這位公主見到她猶如見到青面獠牙的怪物一般,說不認識,她自己信麼?況且——
阿沅眯著眼打量了沈琮一會兒,他越是阻攔,她便越是要知道。
「她明明認識我,為何裝作不相識?不行,我要問清楚,你讓開。」
「阿沅姑娘……」
沈琮一臉為難卻執意擋在玉陶面前,阿沅正待撥開他問個清楚,忽而平地捲起漫天櫻花雨將阿沅籠罩住,韓伯高聲道:「聖女且寬心,既是您的朋友自會好生款待,倒是您,莫誤了良辰吉時。」
阿沅一頓,還反應過來所謂的「良辰吉時」是啥,眼前忽然斗轉星移,她居然又回到了那頂金色的轎子裡,面上還覆了層紅蓋頭居然揭不開!
她光顧著絕不能讓時雨姐姐穿上這嫁衣,卻忘了,這是一般的衣服麼?這是嫁衣啊!
她哪是來當聖女的,分明是給妖怪當小老婆來的!!!
漫天櫻花雨凌厲如刃卷著金轎往天邊奔馳而去,沈易鳳眸一抬,正欲抬手勾住金轎邊沿,花瓣如刃剜了他虎口一刀,他指尖微微滯了一瞬,金轎便已轉瞬飛馳十丈開外。他眉頭微蹙,正欲追上去,人群烏泱泱的襲來,沉溺於□□之中的男男女女拽著他,媚笑著:
「來啊,快活啊。急著去幹什麼嘛。」
不光是沈易,所有人都被絆住了腳步,季陵小半天已經甩了不下四雙玉臂,仍有女子往他懷裡撲來。他冷眼看去,修羅似的,眼角眉梢都泛著凜冽的寒氣,女子居然不怵,水蛇似的手臂攀上他的肩上,面上兩坨紅暈,呼吸之間全是濃烈的酒氣:「脾氣好差啊小哥,一起玩玩嘛。」
甚至連空師父身上都纏了不少!
急得空師父連忙盤腿念心經,一邊大聲沖眾人道:「那老叟的酒里有催情物!經這花香激起催情情狀,眼下這酒、這花……甚至空氣里全是催情物,不可吸食!」
薛時雨一邊掩鼻一邊躲避著纏繞上來的男女:「此舉根本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阿沅……」
薛時雨一時不妨被人群淹沒,沈琮大喊一聲:「時雨!」
洪流般的人群將眾人衝散,沈易已數不清弄折了多少人的臂膀,身旁是墮入紅塵情海相互勾纏如交尾蛇一般的痴男怨女,而他隻身立於翻滾的櫻花鋪就的紅海中,白衣翩然竟然不染一絲紅塵□□。遙遙盯著天邊只剩一點金色暗影的方向,下顎緊繃猶如拉滿的弓弦,鳳眸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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