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進來。」
阿沅側目看去,孩童蒼白的小臉幾乎沒有一點血色,他有些無措的將小兔放在了草叢裡,嘴裡慌亂的囑託道:「我、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阿沅皺著眉看著,忽然農舍內疾步走出一美婦,容貌極美,她踱步到孩童身邊,將他身上的衣衫理好,低聲道:「快進去吧,你父親要生氣了。」
美婦牽著孩童的手走進農舍,阿沅藏在樹後眯著眼看,指甲在樹身上劃下一道印記。
這個美婦身上,有妖氣。
而且她沒看錯的話……她額角有個「奴」字。
是個已對人立下妖誓,被除妖師馴化了的妖寵。
阿沅打量了下這四四方方的農舍,終於尋了一處牆根蹲下,門戶微張,裡頭隱隱約約傳來孩童的聲音:
「若將……富貴比、比貧賤,一、一在平地一……一在天。若將…貧賤比、比……比……」
阿沅抱臂立在牆根處,眉心擰成一道小山丘,什麼嘛,明明在外頭背對那麼流利,怎麼現在背不出來了?
「比什麼?」
男人冷沉的,隱隱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即便是阿沅也忍不住心裡顫了一顫。
「比……比……」
孩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不知所措,忽然一道刺耳的掌擊聲傳來,伴隨著一道怒喝:「一詩三天都背不下來,是不是又去偷玩懈怠了?!!」
阿沅心裡一提,猛地站起來,湊到窗台下,只見孩童匍匐在地,右臉腫了好大一塊,白嫩的膚上登時浮起駭人的青紫掌印。
而立於他面前的男人,跟成人的季陵足有七分相似,只是眉間的戾氣更重,渾身上下充斥著滔天的殺伐之氣,活脫脫一個十年後的季陵。
孩童於地上喘息了片刻,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低著頭顱,低聲卻堅定的道:「我沒偷玩。」
「沒偷玩?沒偷玩區區一詩三天背不下?」
男人又是一腳重重揣在孩童腰腹上,慘烈的痛呼後,阿沅以為他再也站不起來了,明明就如紙片單薄,還沒到她腰上的個子,孩童卻咬著牙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面白如紙,冷汗岑岑,輕聲而倔強道:
「我……我沒偷玩。」
「好啊好啊,還學會說謊了是嗎?」男人臉上怒氣更重,兩三步上前,拽著孩童的衣領直接將他摜在了地上!
怒視著他,面色鐵青:「還敢不敢頂嘴!」
孩童的額角撞上了牆,正巧就是阿沅背靠的同一面牆。
牆上沾了他的血跡,他的額上汩汩流著冷汗,他臥伏在地好久都沒動靜。阿沅都疑心他斷了氣時,低低的傳來他猶如貓叫似的聲音:
「我……我沒……我沒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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